廠吹過，帶著煤煙味和血腥味。林悅看著陳宇的背影，他的後背還在滲血，卻挺得筆直。
她突然想起剛才在窯裡，陳宇撲過來擋子彈時，把她往懷裡按得那麼緊——好像怕她受一點傷。
處決老吳的那天，天陰得像要下雨。
陳宇把小石頭抱到刑場邊的土坡上，用草編了個小兔子。“你爹要去很遠的地方，”他指著天上的雲，“以後叔叔照顧你。”
老吳被押過來時，看見小石頭就哭了。“石頭！爹對不住你！”他掙開押解戰士的手，卻被狠狠地按在地上。
陳宇走過去，往他手裡塞了塊玉米餅：“孩子我會照顧好，你放心吃了。”
老吳咬著餅，眼淚往餅上掉。“陳同誌，我知道錯了……”他的聲音哽咽，“要是有下輩子，我一定跟著八路打鬼子……”
槍聲響起時，小石頭突然往陳宇懷裡鑽。“叔叔，爹為什麼不看我？”他的小手攥著陳宇的衣角，“是不是我不乖？”
陳宇抱著孩子站起來，往根據地走。
風把槍聲吹得很遠，他低頭看見小石頭的眼淚掉在懷表上，暈開了上麵的血跡。
他突然想起老吳說的話，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林悅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等他們，手裡端著碗熱粥。“孩子餓了吧？”她往小石頭手裡遞，粥碗的熱氣熏得孩子直眨眼。陳宇把懷表掏出來，往林悅手裡塞：“幫我擦擦。”
林悅用衣角擦著表上的血跡，突然發現表蓋內側刻著個字——“吳”。她抬頭看陳宇，他正逗小石頭笑，眼角卻紅了。
遠處的槍聲又響了，這次是從據點方向傳來的。陳宇把小石頭往林悅懷裡一塞，撿起槍就往村口跑。“你們先回去！”他的聲音在風裡飄，“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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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悅抱著小石頭站在老槐樹下，看著陳宇的背影消失在路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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