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宮內，瓷器碎裂的聲響刺破了午後的寧靜。
“廢物！一群沒用的東西！”柳貴妃胸口劇烈起伏，精心描畫的眉眼因憤怒而扭曲。晨省時被風臨月當眾駁了顏麵，又被高無庸拿著陛下的話壓了一頭，這口惡氣堵得她心口發疼。
心腹太監福安跪伏在地，碎瓷片濺到手邊也不敢挪動分毫，隻顫聲道：“娘娘息怒，是奴才們無用。”他小眼睛滴溜溜一轉，壓低聲音，“那風氏不過仗著在邊關待過幾年，野性未馴，實則在這深宮根基淺薄。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咱們何不……”
柳貴妃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火氣，指尖重重敲在紫檀小幾上：“說清楚！”
福安膝行兩步，聲音壓得更低：“娘娘，太後壽宴在即，千頭萬緒，最易出紕漏。若是壽宴上……比如走了水，或是貢品出了岔子，場麵大亂之下，陛下和太後怪罪下來，她這個主持操辦的皇後，首當其衝！”
柳貴妃眼神微閃，一絲狠厲掠過眼底：“你有把握？”
“奴才認得宮外一個香料商人，手眼靈通，能弄到些……不易察覺的好東西。”福安臉上堆起諂媚又陰險的笑，“製造一場‘意外’，並非難事。隻需娘娘點頭。”
柳貴妃沉吟片刻，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此事若成，本宮重重有賞。但若走漏半點風聲……”
“奴才明白！定做得乾乾淨淨，絕不留絲毫痕跡！”福安連忙磕頭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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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花園內，百花爭豔，蝶舞翩躚。
風臨月扶著青鸞的手，看似悠閒賞花，眼風卻如最敏銳的鷹隼，掃過四周。果然，在繞過一叢開得正盛的魏紫牡丹時，“巧遇”了等候在此的柳貴妃。
“臣妾參見皇後娘娘。”柳貴妃屈膝行禮，姿態柔婉，仿佛晨省時的齟齬從未發生。
“貴妃不必多禮。”風臨月虛抬下手，語氣平淡無波。
柳貴妃起身，目光在風臨月臉上流轉，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娘娘近日為籌備太後壽宴勞心費力，臣妾瞧著，娘娘似清減了些。若有臣妾能分擔之處，娘娘萬勿客氣。”
風臨月聞言，眸色微黯，輕輕歎了口氣，流露出幾分難以掩飾的憂慮與疲憊：“貴妃有心了。壽宴事關皇家體麵，本宮初次操持，唯恐稍有疏漏，愧對太後與陛下信任，確是夜難安寢。”她抬手揉了揉眉心，那份初掌大局的力不從心，被她演繹得淋漓儘致。
這副姿態，極大地取悅了柳貴妃。她心中冷笑：邊關來的野丫頭，果然上不得台麵，區區壽宴就慌了手腳。麵上卻愈發懇切：“娘娘切勿過於憂心，一切皆有舊例可循。臣妾願效犬馬之勞，為娘娘分憂。”
“有勞貴妃。”風臨月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扶著青鸞轉身離去。
待那抹明黃色的身影消失在花徑儘頭，柳貴妃臉上的溫順瞬間冰消瓦解，化為刺骨的寒意。她側首對貼身宮女低語：“去告訴福安，魚兒已咬鉤，依計行事。”
她卻不知，風臨月轉身的刹那，眼底那絲脆弱與疲憊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冰雪般的冷靜與洞悉一切的銳利。
“青鸞，”行至無人處，風臨月的聲音恢複沉穩，“傳信給陸擎蒼，讓他手下得力的人，盯死福安接觸的那個香料商人，以及所有與之往來的貨棧、錢莊。記住，隻盯不動，本宮要看看，他們究竟能搬出什麼戲碼。”
“是，娘娘。”青鸞低聲應下，眼中滿是信服。自家娘娘這招以自身為餌，引蛇出洞，用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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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王府，聽雪堂。
夜色濃稠，燭火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映得內室光影朦朧。
晏華裳坐於窗下，掌心托著那塊耗費重金、通過白芷妍的隱秘渠道才購得的“定魂木”。木質溫潤，色澤深沉，觸手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感。
白日借藥浴探查，已初步感知到沈玦體內盤踞不散的陰寒。此刻，她需要更確鑿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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