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枯骨丘陵的溫差極大,白日的酷熱迅速被刺骨的寒意取代。凜冽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岩石縫隙,發出鬼哭般的呼嘯。南宮鴻布下的禁製光暈微微閃爍,將寒意和潛在的危險隔絕在外。
覃沐蜷縮在避風的角落,手裡依舊緊緊攥著那支桃木簪。簪子上傳來的微弱溫潤感,以及它對自己體內“暗流”那不可思議的安撫效果,讓她心緒難平。母親的身影在記憶中早已模糊,但這支看似普通的簪子,卻仿佛成了連接她與母親、與她身世之謎的唯一紐帶。
她偷偷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打坐調息的南宮鴻。他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氣息悠長平穩,仿佛與這荒涼死寂的夜色融為一體。這個男人,救她於危難,娶她為名義上的妻子,卻又將她帶入更深的旋渦。他看似對她體內的秘密了如指掌,卻又諱莫如深。
他到底是誰?他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似乎是感應到了她的注視,南宮鴻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桃花眼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他並未看向覃沐,而是望著禁製外漆黑一片的荒原,忽然開口,聲音打破了沉寂:
“怎麼,睡不著?在想你母親的事,還是在想……我?”
他的語氣帶著慣有的調侃,但在這樣的環境中,卻少了幾分輕浮,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意味。
覃沐沉默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南宮鴻,你為什麼要幫我?”
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疑問。以他的實力和背景,她這個“廢柴”對他而言,究竟有什麼非得到不可的價值?
南宮鴻輕笑一聲,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在黑暗中,他的眼神銳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幫你?夫人,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們之間,隻是一場交易。我幫你擺脫覃氏,給你一個調查真相的機會;而你,則為我提供一個合理的身份和……一個有趣的觀察對象。”
“觀察對象?”覃沐蹙眉。
“是啊。”南宮鴻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單手支頤,“一個身負‘寂滅源血’卻懵懂無知的神裔廢柴,如何在絕境中掙紮求生,如何一點點揭開身世之謎,如何……最終覺醒。這難道不是一出絕妙的好戲嗎?”
寂滅源血!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覃沐腦海中炸響!她體內的那股力量,叫做寂滅源血?這就是覃山臨終前未能說出的秘密?這就是覃嶂覬覦母親、甚至可能覬覦她的原因?
她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寂滅源血……是什麼?”
南宮鴻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種……很古老,很強大,也很危險的力量。傳說源自天地初開時的混沌與終結,代表著極致的‘死’與‘寂’。與你們覃氏傳承的、代表‘生’與‘澤’的水靈血脈,可以說是天生的對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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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與死的對立?覃沐如遭重擊。所以她血脈不純,無法修煉水靈訣,並非因為她是廢柴,而是因為她體內流淌著與覃氏本源相悖的寂滅之血?!
“所以……我母親她……”
“你母親青漓,應該也是寂滅源血的繼承者,隻是她的血脈或許比你更稀薄,或者……她用某種方法隱藏了起來。”南宮鴻接話道,“但顯然,覃嶂不知通過什麼途徑發現了這個秘密。覬覦這種力量,或者恐懼這種力量,所以……”
所以,母親才遭遇了不測!覃沐的心被巨大的憤怒和悲傷填滿。
“那你呢?”她猛地抬頭,死死盯住南宮鴻,“你覬覦這種力量嗎?”
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南宮鴻如此費儘心機,難道也是為了她體內的寂滅源血?
南宮鴻與她對視,黑暗中,他的眼神幽深難測。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站起身,走到禁製邊緣,望著外麵無儘的黑暗。
“寂滅源血,確實是一種令人垂涎的力量。”他背對著覃沐,聲音平靜無波,“若能掌控,足以顛覆許多規則。但是……”
他忽然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覃沐身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它也是一道沉重的枷鎖,一個注定充滿毀滅與孤獨的詛咒。我對成為它的奴隸,沒什麼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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