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爺眼睛一亮，突然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好小子！點一下就透！你這腦袋，天生就該扛槍！”
“你懂了就好！咱們讓你們搶，是讓你們學會活下來。
戰場上不是拚誰膽大，是拚誰會躲、會等、會咬準時機！明知道打不過還衝，那是送死，不是英雄。”
他湊近一點，聲音低下來：“你要是現在不衝，中午準餓。
你爺爺為啥總罵你？因為他知道你心裡怕，卻從不敢爭——他恨的不是你不孝，是怕你活不下來。”
“你去問問當年他手下的兵，誰不說——老李，是最和氣的那個。
可一上戰場，他是最敢撲的。”
李強東聽完，猛地站起來，抄起筷子，一頭紮進人堆裡！
那吃相，凶得連老兵們都嚇了一跳！
他筷子一揮，連夾帶扒，直接衝到前排，幾個老人被逼得連連後退，卻沒人生氣，反而笑得前仰後合。
“這才是李團長的種！有勁兒！”
“對嘛！年輕人就該這樣！有血性，才像話！”
“李團長早說了——咱這兒沒規矩，就一條：在紀律內，得敢搶！”
……
李大爺沒說話，靜靜看著孫子埋頭狂吃，眼眶有點熱。
等他轉過身，嘴角已經彎成了月牙。
這就是他想要的孫子——不是縮在角落裡的人，是敢咬牙衝出去的人。
吃了一圈，他也差不多了。
慢悠悠挪到匡睿跟前，笑眯眯問：“小子，你說實話——這肉，清水煮的吧？咋就這麼香？連我這老舌頭都快吃出眼淚了？”
換別人問，匡睿鐵定閉嘴。
這可是壓箱底的配方，值錢呢。
可對李大爺——他說了。
“簡單。
肉看著是清水煎的，其實提前醃過。”
“我沒用醬油、蠔油這些顏色重的料，就放了八角、桂皮、陳皮、一點山野草藥，悶了六小時。
再用小火慢煎，逼出油，鎖住香。”
李大爺眯起眼，點了點頭：“難怪……顏色看著跟當年一樣樸素，味道卻鑽心。”
他沉默了會兒，輕聲說：“你是故意的，對吧？”
匡睿笑笑，沒否認。
他們這些老兵，不是饞這口肉。
是饞那年，風沙裡一起搶飯、命懸一線卻笑得比誰都響的日子。
這頓飯，不為填飽肚子。
是想告訴他們——有人記得。
可聽完匡睿那番話，李強東嘴裡還嚼著肉，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咽了好幾口才瞪眼問：“等等，這味兒咋跟昨天孫大爺家的一模一樣？我鼻子沒出毛病吧？”
“嘖，這有啥奇怪的？”匡睿靠在灶邊，笑得挺輕鬆，“我先把肉醃了，煎透了，再丟進鹵鍋裡悶了半小時——你以為光煮就完事兒了？”
這法子，還是昨兒他腦子一熱瞎琢磨出來的。
光醃過的肉，說實話，也就那樣。
香是香，但離“上頭”差遠了。
味道不夠勁，吃得多了還容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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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瞅了眼邊上那鍋老鹵，眼一亮：要不……試試？
結果撈出來一咬——好家夥，滿嘴炸香！肉還保持著原色，看起來平平無奇，可一嚼，汁水直往喉嚨裡竄，鹹鮮裡頭還裹著一層說不清的回甘，真像小時候在老兵連隊灶台上聞到的那股味兒。
李強東一拍大腿：“懂了懂了！先醃、再煎、後鹵，這哪是清水煮肉？這分明是把老滋味一層層焊進肉裡了！那些大酒店大廚，誰舍得這麼折騰？”
他扭頭看向匡睿，眼眶有點紅：“兄弟，真謝謝你了，為這口肉，你花的心思比過年還多！”
匡睿擺擺手：“別整這煽情的，大家吃得香，我就高興。”
旁邊幾個先前還嘀咕“這不就是白水煮肉嘛”的人，臉都臊得發燙。
“我真是瞎了眼，居然懷疑人家！”有人捶自己大腿，“那可是十幾斤肉啊！每一塊都醃、都煎、都鹵，換我累得癱地上都乾不完！他一分錢不收，還專程跑一百裡外拉水——這哪是賣肉，這是給老兵們熬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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