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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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碭山夜色濃稠如墨
無心望著那道憑空出現的白衣身影,瞳孔微縮。
來人正是蓋聶,依舊一身素袍如雪,長發未束,麵容平靜得仿佛隻是踏月散步,而非置身生死殺局。
他就那樣隨意立著,卻似與整片山林、整片夜色融為一體,周身透著一種遺世獨立的孤高與神秘。
瑾宣眯起雙眼,蒼老的聲音在夜風中緩緩盪開:
「蓋聶先生……這般深夜,不在陛下身側護駕,竟現身於這荒山野嶺?」
蓋聶神色未動,語聲淡如秋水:
「我也未料,瑾宣公公藏得如此之深。半步神遊境……放在往年的天啟城,已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頂著這般名頭,卻隱藏至今,倒是令人費解。」
「半步神遊又如何?」
瑾宣嗤笑,笑聲裡卻透著難掩的戾氣,「我師尊當年臻至此境,不也被李長生一掌打落修為?
頂著虛名,終日惶惶,最後……還不是死在蘇昌河、蘇暮雨那些後輩手裡?」
蓋聶眸光微凝:「既知前車之鑑,大監更該明白……有些事,強求不得。
為何偏要捲入這天啟風雲?
五大劍侍早已星散,世人都道你如瑾仙一般看破權欲,陛下亦未為難於你。
你卻擅自離了皇陵,在此追殺一個少年?」
瑾宣臉色驟變,旋即冷笑:「蓋聶先生可知……這少年是誰?」
「有過數麵之緣。」
蓋聶微微頷首,「初次見他,是寒水寺的小和尚無心;後來,成了天外天宗主葉安世。」
「既然知道——!」
瑾宣驟然厲喝,「蓋聶先生何不助我擒下此獠?
此子身為天外天宗主,如今帝國正因天外天勾結北蠻而風雨飄搖!
我在天啟城中發現逆賊蹤跡,擒殺獻於陛下,正是儘忠職守!」
蓋聶搖頭,語氣依舊平淡:
「大監何必急躁?且聽我說完——」
他頓了頓,一字字清晰如刻:
「我第二次見他,是在天外天總壇,他繼任宗主之位。但那之後……他已是帝國柱國大將軍、北庭大都護,葉安世。」
「你說什麼——?!」
瑾宣如遭雷霆貫體,渾身劇震,僵立原地,失聲尖叫:
「這不可能!」
「在陛下掌中,沒什麼不可能。」
蓋聶唇角浮起一絲極淡弧度,「冊封葉安世為北庭大都護的聖旨……是我親口宣讀的。怎會有錯?」
「原來……這一切都是那小皇帝的局!」
瑾宣麵色慘白如紙,指間顫抖著指向蓋聶與無心,驟然暴起,一掌攜著半步神遊的滔天威勢,直轟蓋聶麵門!
蓋聶長劍無聲出鞘。
劍光如月華流淌,精準斬碎掌風。瑾宣卻借勢淩空翻騰,竟欲遁走!
他身形如鷹隼撲向天啟城方向,卻忽覺頭頂一股淩厲無匹的劍氣如天瀑垂落,轟然將他從半空擊墜!
「噗——!」
瑾宣重重砸落在地,塵土飛揚。他咳著血抬頭,隻見麵前立著一道白髮身影。
那人周身劍意如深淵瀚海,僅僅是站著,便讓整片山林草木低伏。
「小莊,你來了。」蓋聶望著白髮男子,輕聲喚道。
來者正是衛莊。他瞥了蓋聶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師哥,我再不來,讓這老東西溜了……陛下的棋,怕是要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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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聶淡笑:「知道你到了,此處便不會有失。」
「嗬。」衛莊低笑出聲,目光掃向地上狼狽的瑾宣,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瑾宣臉色鐵青,死死盯著二人,嘶聲道:
「你們武功是不差……可老夫已是半步神遊!想攔我?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頭夠不夠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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