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
少白時空
百裡東君望著光幕中觥籌交錯的千金台,撓了撓頭,滿臉困惑:「雷啊,董太師這話我怎麼聽不明白?
蕭瑟本就是皇族血脈,回天啟恢復永安王爵位不是順理成章?
陛下早在雪月城便下旨認了他,怎的董太師還說『不易』?」
雷無桀捏著下巴,眼中閃過思索:「我琢磨著……董太師的意思是——封個王爵容易,可想變回明德帝時期那個真正的『永安王』,難!
你們想想,當年蕭楚河在天啟……是何等光景?」
葉鼎之黑袍微動,聲線沉緩:
「天幕雖未明言,可百曉生、司空長風的隻言片語皆透出——他當年縱馬天啟,是明德帝最寵愛的皇子,琅琊王親手教養,實則以儲君待之,滿朝矚目。」
「老葉說得在理。」
雷夢殺頷首,神色肅然,「董太師是在告誡他:回天啟城容易,可想摻和朝局,光擺一場宴無用,須得讓如今的朝臣……真心認可。
畢竟眼下的朝廷,早非明德帝時的模樣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陛下一統天下,北伐南征西討,多少豪傑趁勢而起?
如今朝堂人才濟濟!
這些人肯來赴宴,不代表認他作『能參政的永安王』——他需表態。」
「表態?」百裡東君更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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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長風踏前一步,眸光清亮:
「雷兄所言『表態』,應是問蕭瑟——他這個永安王,是當今陛下的永安王,還是先帝的永安王?」
他望向天幕,字字清晰:
「先帝的永安王……是儲君,目光在最高處。
可若要做當今陛下的永安王,便須融入這帝國,成為維護統治的一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今日赴宴者,皆是帝國基石——六部九卿。」
百裡東君似懂非懂地點頭,卻又問:「那……得了董太師認可不就行了?何須這般麻煩?」
雷夢殺微微蹙眉:
「董太師垂垂老矣。這帝國未來的百官之首……尚不知是何人。」
話音未落——
天幕之上,董祝蒼老卻鏗鏘的聲音穿透光影:
「第一位,便是這位蕭大人……滿朝文武,他可稱第一人……」
畫麵流轉,定格在那道溫文含笑、正與同僚舉杯的青色身影上。
戶部尚書,蕭何。
少白時空眾人目光驟凝,齊齊盯住光幕。
【天幕之上
蕭瑟聽著董太師對蕭何的讚譽,目光緩緩轉向那位青袍尚書。
四目相對,三息無聲。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滿堂喧囂褪去,隻餘燭火劈啪。
蕭何端坐席間,神色溫潤如常,眼底卻似有深海暗流,靜待驚濤。
蕭瑟收回目光,舉杯向董太師:
「太師,我回天啟,不為永安王爵位,不圖朝堂權勢,隻為查清琅琊王叔舊案。
蕭楚河之名,乃父母所賜,與權位無乾;
永安王之爵,待麵見陛下,自當陳情。
這杯酒……恕我不敬蕭大人了。」
董太師凝視著他,見他眸中沉靜如古井,終是輕嘆:
「可惜了……朝廷少一賢王。但你能看開,懂放手……比某些人,強多了。」
一旁蘭月侯望著這幕,低聲對董太師道:
「本以為他在外歷練數年,總該沉穩些。
縱有他念,至少會與六部九卿飲一杯酒,活絡關係……未料……」
董太師嗬嗬一笑,白須微顫:
「這天啟城裡養大的小馬駒,放出去兜轉一圈,終究……野性難馴。
不過無妨——天下若為馬群,最強壯、最威嚴的馬王早已誕生。我等隨行便是。
這匹不合群的……願闖,便由他闖去。」
觥籌交錯,絲竹沸天,宴至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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