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見宣妃娘娘,需得周密籌劃,更要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恐怕……得等上幾日。」
無心聽罷,臉上並無失望,反而漾開一抹瞭然的淡笑,那笑意如清風拂過蓮池,帶著洞悉世事的通透與隨緣的灑脫:
「千金台那場大戲,小僧雖未親臨,但該猜到的,也猜到了八九分。」
他目光流轉,掠過廳內嚴陣以待的眾人,語氣輕鬆卻篤定,「既然今夜註定不太平,那小僧便留下,與諸位一同守這山莊。多一個人,多一份力嘛。」
他頓了頓,那雙含笑的眼眸裡忽然閃過一絲促狹的光,雙手合十,故作正經地念了句佛號,才慢悠悠道:「佛曰,慈悲為懷,急人所難。
說來也怪,諸位每逢緊要關頭,似乎總能『恰好』碰上小僧。
這緣分……怕不是佛祖他老人家在雲端排演好的戲碼?
下次見了,小僧定要好好問問。」
這略帶戲謔的自嘲,瞬間打破了因強敵環伺而瀰漫的凝重氣氛。
「噗——」
「哈哈哈哈!」
廳內頓時爆出一陣暢快的大笑。雷無桀笑得前仰後合,司空千落抿唇忍笑,連素來沉靜的葉若依眼中也盈滿了笑意。
昨夜至今緊繃的心弦,被無心這插科打諢般的話語一撥,竟鬆快了不少。
笑聲漸歇,鬥誌卻愈發昂揚。
「好!」蕭瑟一錘定音,「那今夜,咱們便一同守著這雪落山莊。
管他來的是牛鬼蛇神,還是皇親國戚,想進這門,都得先問問咱們手裡的兵器答不答應!」
是夜,雪落山莊燈火通明,猶如夜幕中一座不沉的孤島。
所有人各司其職,嚴陣以待。雷無桀與司空千落分別守住前院東西兩角,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每一個陰影角落;
葉若依與沐春風、華錦坐鎮中廳,兼顧策應與醫護;
蕭瑟與無心則居於正堂,氣機外放,籠罩整個山莊核心區域。
連老管家鍾伯也拗著一股勁,拎了根結實的棗木棍,顫巍巍卻堅定地守在通往後院的門廊下,花白的鬍子在夜風裡微微顫動。
弓弦繃緊,箭簇寒光隱現;刀劍出鞘,刃口映著冷月。
夜風穿過庭中老樹,發出簌簌聲響,每一次都讓人心頭一緊。
然而,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子時,醜時,寅時……
預想中的襲擊並未到來。
沒有飛簷走壁的黑衣人,沒有淬毒的暗器破空聲,甚至連一隻冒失的飛鳥都不曾驚擾這片過分的寂靜。
整個雪落山莊被一種近乎詭異的安寧所包裹,仿佛昨日千金台的劍拔弩張、赤王離去時那怨毒的眼神,都隻是一場幻夢。
這種平靜,反而讓守夜的人們心頭愈發沉重。暴風雨前的寧靜,往往最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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