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蕭瑟一行人立於寒氣森森的停屍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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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具身著官服的屍身並排而臥,白布蒙麵,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屍臭與防腐藥草混合的刺鼻氣味,襯得這昏暗的室內如同鬼域。
幾人麵色凝重,逐一檢視。
華錦不顧汙穢,蹲下身,素手輕抬,指尖隔著薄絹精準地按壓過屍體頸間、心口的致命傷處,又仔細查驗了創口形狀與深度。片刻後,她起身,秀眉緊蹙,聲音清晰而冷靜:
「大部分死者,皆是被鋒銳箭矢或短刃一擊斃命,創口精準,直指要害,乾脆利落。
出手之人,絕非尋常武夫,而是深諳人體構造、精於刺殺之道的頂尖殺手。」
她的目光移向靠邊的兩具屍體,纖指輕點:「但這兩具不同。
體表有多處搏鬥造成的鈍擊與撕裂傷,雖非致命,卻顯其生前曾激烈反抗。更重要的是,」
她頓了頓,取過一旁仵作用過的銀針,在其中一具屍體的指甲縫與唇舌處輕輕擦拭,銀針尖端立刻泛出詭異的青黑色,「他們生前便已中毒,是一種能迅速麻痹經脈、令人氣力衰竭的劇毒。」
「中毒?」
雷無桀驚訝地湊近,「這兩個人……有什麼特別?」
旁邊一直垂手侍立的老仵作連忙躬身,顫聲回道:「回這位貴人,這兩位大人雖是文官,但祖上皆是軍伍出身,家學淵源,自身也通曉拳腳,頗有武藝傍身。
小神醫查驗之後,我等私下猜測,凶手怕是早已摸清了底細,知道這兩位不易得手,才預先用了毒,確保萬無一失。」
蕭瑟負手而立,目光如冷電般掃過這些屍體,眉頭鎖成了深刻的「川」字,聲音低沉得幾乎能凝結空氣:
「如此行事風格,如此周密準備……看來,果真是他們出手了。」
「又是暗河?!」
雷無桀拳頭瞬間攥緊,骨節捏得咯咯作響,眼中怒火噴薄,「可陛下不是已經下旨,將暗河徹底剿滅了嗎?
他們怎敢……怎敢還在天啟如此猖獗!」
「陛下剿滅的,隻是暗河暴露在明處的據點和勢力。」
一個清冷而熟悉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隻見姬雪一身利落勁裝,快步走入,眉宇間帶著長途奔波的風塵與凝重。
她向蕭瑟微一頷首,繼續道:
「暗河盤踞天下百年,根須早已深入江湖乃至朝堂的陰影之中,如同附骨之疽,豈是一朝一夕、一道聖旨便能徹底根除的?
總有一些最核心、最隱秘的力量,早早便潛伏到了更深、更暗的地方。」
蕭瑟看向她,眼中帶著詢問:「姬雪,百曉堂查到什麼了?」
姬雪從懷中取出幾頁密報,遞到蕭瑟手中,聲音壓得更低:「暗河蘇、謝、慕幾家明麵上的產業、碼頭、據點,確已被朝廷大軍拔除殆儘,其家眷、老弱也大多被陛下下旨遣散安置。
但是,」
她指尖點向密報上幾行被硃砂圈出的名字,「有相當一部分精銳殺手,以及幾位家族的核心長老,早在雷家堡英雄宴事變之前,便已銷聲匿跡,人間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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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指揮他們提前隱匿、轉入地下的命令,正是出自暗河大家長——蘇昌河。」
「蘇!昌!河!」
雷無桀一字一頓,眼中恨意滔天,新仇舊恨交織沸騰,「又是這個老匹夫!當年在雷家堡他就想害虎爺!
如今竟敢在天啟攪動風雲,殘害朝廷命官!
這次,新帳舊帳,定要與他清算個明白!」
與此同時,白王府,書房。
香爐青煙裊裊,白王蕭崇端坐於案後,靜靜地聽著心腹侍衛的低聲稟報。
他眉頭微微蹙起,如玉的麵龐上露出一絲罕見的訝異與不解:
「赤王……竟真敢在天啟城內,擅殺赴宴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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