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提著一盞光線昏黃的燈籠,憂心忡忡地再次勸道:「太師,如今城裡風聲鶴唳,接連有大臣出事,實在不太平。
您這夜裡散步靜思的習慣,能不能……暫且停一停?
等陛下迴鑾,天啟城安定下來再說?」
董祝緩緩捋著胸前雪白的長須,眉頭緊鎖成一個深刻的「川」字,聞言隻是搖頭,嘆息聲中充滿了沉重與自責:
「陛下離京前,將監國輔政之責託付於我。
可如今,非但未能替陛下分憂,反而讓這天啟城局勢糜爛至此,竟有朝廷命官接連遇害,人心惶惶……」
他停下腳步,望向被高牆框住的、狹窄的夜空,「自陛下登基,蕩平內憂外患,除卻頭兩年,天啟城已許久……
許久沒有過這般令人不安的光景了。老夫……
愧對陛下信任,這心裡頭,如同壓著一塊巨石,實在難以安枕啊。」
他深吸了一口夜裡微涼的空氣,繼續緩步向前:「出來走走,透透氣,或許能讓這紛亂的思緒靜一靜。
明日早朝,還得與眾位同僚商議,如何儘快揪出這些潛伏在暗處、禍亂朝綱的魑魅魍魎!」
話音未落!
異變陡生!
前方巷道的陰影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攪動,三道漆黑如墨、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如同從地底鑽出,毫無徵兆地攔在了道路中央。
他們默然矗立,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卻散發著冰冷刺骨的殺意,瞬間鎖定了董柱!
管家臉色微變,撮唇吹響了一聲尖銳悽厲的口哨——那是緊急示警、召喚附近暗中護衛的信號!
「籲——!!」
哨聲在寂靜的巷道裡顯得格外刺耳,遠遠傳開。
一秒,兩秒,三秒……
除了哨聲的餘音在牆壁間空洞地迴蕩,周遭一片死寂。
預想中護衛破空而來的衣袂聲、應和的哨聲,全無蹤影。
董祝直視著那三名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黑衣殺手,聲音蒼老卻沉穩,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看來……陛下派來暗中護衛老夫的人,已被你們悄無聲息地……解決了?」
為首的殺手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啞難聽的怪笑,像是鈍器摩擦:「董太師身邊的暗衛,確實都是百裡挑一的好手。
我們折了四個兄弟,才與他們……同歸於儘,勉強闖到您麵前。」
果然是有備而來,且不惜代價!
董祝心中一凜,麵上卻絲毫不露懼色,甚至向前微微踏出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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