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月光如水，灑在雪落山莊的庭院裡。
葉若依望著月光下拚命練劍的雷無桀，眉宇間滿是擔憂。
那擔憂濃得化不開，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心頭。
雷無桀一劍一劍地揮出，紅衣在月色中翻飛，劍光如練。
他的招式越來越快，越來越猛，仿佛要把所有的力氣都傾注在這劍上。
直到累得脫力。
他拄著劍喘息，胸膛劇烈起伏，額頭的汗水順著臉頰流下。 看書就來，.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那劍支撐著他的身體，也支撐著他的信念。
葉若依快步上前，扶住他。
兩人在涼亭中坐下。
月光透過亭簷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銀光。
葉若依輕聲問，那聲音裡滿是溫柔，滿是關切：「你還在猶豫，對嗎？」
雷無桀抬頭看她。
那目光裡滿是複雜，滿是迷茫。他苦笑點頭，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自嘲：
「若依姑娘，我剛才在眾人麵前說得斬釘截鐵，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三日後那劍，我真能揮下去嗎？」
他望著手中的劍，那目光裡滿是困惑：
「我到現在都想不通，陛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聲音陡然激動起來，那激動如潮水般湧出：
「蘇昌河說他要碎天下氣運成神，國師也沒否認他要拿氣運——」
他頓了頓，那聲音都在顫抖：
「可他是陛下啊！
是結束了百年戰亂、讓天下走向太平的陛下！
是我心中那個造就了理想世界的陛下……」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這天地：
「我怎麼能……對他揮劍？」
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看著那眼眶裡打轉的淚光，葉若依緩緩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動作很輕，很柔，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溫暖。
「雷無桀，你的心情我懂。」
雷無桀愣住了。
那愣怔裡滿是驚訝，滿是困惑：「若依姑娘，你……」
葉若依輕笑，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她眼底藏著深深的情緒，那情緒翻湧著，卻終究沒有溢出眼眶：「或許在你們看來，我父親是被陛下逼死的，我該恨他。」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沒錯，我有恨。
但我恨的，先是明德帝，是琅琊王，是我父親自己——」
她一語一頓，擲地有聲：「最後才輪得到陛下。」
她望著遠處皇城的燈火，那燈火在夜色中閃爍，仿佛無數人的命運交織其中：
「你說的天下變化，我比誰都清楚。」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生在天啟，百姓最明白——我們幼時天下動盪，餓殍遍野；
如今街衢安穩，孩童能笑著跑過石板路。」
她收回目光，落在雷無桀身上：「這些，都是陛下給的。」
雷無桀喃喃道，那聲音裡滿是困惑，滿是掙紮：「可是陛下為什麼還要……」
葉若依緊緊握住他的手。
那力道很緊，仿佛要把自己的力量傳遞給他。
她望著他的眼睛，那目光裡滿是鄭重，滿是溫柔：
「我們不過是凡塵俗子，沒站在陛下的高度，怎會懂一位雄主的目光看向何處？」
她頓了頓，那聲音裡帶著一絲敬畏，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這個龐大的帝國因他而生，這盛大的王朝或許也會因他而變；
這混亂世道因他而終結，這社稷裂變或許也由他而起。」
她望著他，那目光裡滿是堅定：「但雷無桀——」
她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句，像是在宣告什麼：「你隻需遵從本心，揮出那守護的一劍。
無論結果如何，守住自己心中的道，就夠了。」
雷無桀怔怔地看著她，又低頭看向手中的劍。
月光灑在劍身上，映出他眼底的迷茫漸漸散去。那迷茫如霧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從未有過的堅定。
是啊。
他不是帝王，不懂那高處的謀算。
他隻是個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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