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身著十二章紋冕服,手持黃金古劍直指蒼穹。
那道身影如豐碑般烙印在蕭瑟等人瞳孔中,巍然不可撼動。
三人渾身劇震,仿佛被九天驚雷劈中——原來如此!
皇帝布下的從來不是針對他們的局,而是一場與天命的孤注對弈!
那位誓言斬天的帝王,自始至終沒將他們視作真正的對手。
他們不過是棋子,是引線,是這場驚天豪賭中必須落下的子。
「哈哈哈……」赤王蕭羽突然癲狂大笑,那笑聲刺耳,滿是瘋狂。
他眼中卻燃燒著刻骨仇恨,那恨意濃得化不開,他指著空中的皇帝嘶吼,聲音都劈了:
「你有天命加身,卻妄言斬天?
你不過是肉體凡胎,憑什麼與天命相爭?
你這是拿整個帝國的命運當賭注!」
空中的皇帝終於側目。
那目光落在蕭羽身上,平靜無波,語氣淡得像一汪死水,沒有憤怒,沒有殺意,隻有一片漠然:
「赤王,這便是朕最瞧不上你的地方。」
他頓了頓,古劍輕顫,似在嘲笑著下方的跳樑小醜,又似在悲憫這世間最可悲的螻蟻:
「站在朕對麵的人有很多,洛青陽、蕭瑟、甚至那些早已化為飛灰的四夷亡魂,他們或許愚蠢,或許螳臂當車,卻都比你有勇氣。」
「你呢?」
皇帝的聲音依舊平淡,字字卻如淬冰的錐子,狠狠紮進蕭羽心口,紮得他鮮血淋漓:「整日怨天尤人,把自己的不如意全推給旁人。
可你心裡比誰都清楚——你落到今天這步,不是因為你父親,不是因為你母親,更不是因為葉鼎之。」
「你怨父皇偏心蕭瑟?」
他冷笑一聲,那笑意裡滿是不屑,目光掃過皇城深處,仿佛能看到那些早已塵封的歲月:「皇室諸子裡,比你命苦的多了去!
白王蕭崇,自幼被奸人所害瞎了雙眼,按你的道理,這就是上天給他的命!
可他信命嗎?
他即便有權力欲,好歹有抗爭之心,沒像你這般縮在陰溝裡啃噬仇恨!」
「你怨你母親?」
皇帝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刀如劍:
「你母親有兩個兒子,無心自幼流落,吃的苦比你多十倍!他怨過誰?」
「你怨葉鼎之?」
他嗤笑出聲,那笑聲裡帶著徹骨的嘲弄,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
「葉鼎之的人生,與你八竿子打不著!你不過是找個藉口,掩飾自己的無能!」
蕭羽渾身顫抖,那顫抖從指尖傳到全身,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死死咬著牙不肯低頭。
「你明知道,困住你的是這天地桎梏,是這陳腐秩序,是這吃人的規矩!」
皇帝的聲音如驚雷炸響,震得雲層都在顫抖:「可你不敢反抗!你選擇跪下來,在這規矩裡鑽營,去搶那所謂的權力!」
他抬手指向麒麟鼎上那隻早已失去靈性的蒼虎虛影,那虛影萎靡不振,眼神空洞。
他的語氣裡滿是憐憫,卻比斥責更傷人,比刀劍更鋒利:
「你就像它——被所謂的天命牽著鼻子走,磨掉了爪牙,吞掉了骨氣,最後變成一塊任人擺布的朽木!」
「蕭羽啊蕭羽——」
皇帝的聲音輕了下去,那輕飄飄的語氣,卻帶著千斤重的失望,萬鈞重的悲憫:
「你不可恨,你可憐。」
「不——!」
蕭羽終於崩潰,那嘶吼聲撕心裂肺,他撲向半空,狀若瘋魔,卻被一道無形氣牆狠狠彈回,摔在劍台上,口鼻溢血,狼狽不堪:「我不可憐!我是赤王!我才該是這天下的主人!」
他嘶吼著,那聲音裡滿是瘋狂,滿是絕望:「是你們!是你們都在騙我!」
皇帝沒再看狀若瘋癲的赤王。那目光冷漠如霜,仿佛他隻是路邊一塊礙眼的石頭。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蕭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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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瑟迎著那道深邃的視線,那目光裡沒有畏懼,隻有求索。
他朗聲發問,那聲音在風中飄蕩:
「可天命無形,天地無狀,陛下要如何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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