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望著那株拔地而起的通天之木,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在看一件早已註定的造物。
待巨木徹底成型,他緩緩抬頭,望向蒼穹。
剎那間,天空驟變!
原本散落的周天星辰竟如被無形之手牽引,急速匯聚!
那星辰如流螢,如飛火,如千萬年的光點都在這一刻被收攏。
星辰光芒交織,赫然凝成一行蒼勁大字,懸於九天之上!
蕭瑟等人仰頭望去,瞳孔驟縮——那星辰組成的文字,每一筆都如山嶽,每一劃都如長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仿佛蒼天在無聲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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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天子,何故反天?」
雖無雷霆之怒,那字裡行間的怒意卻如實質般壓下來,讓整個天啟城的空氣都凝固了。
風停了,雲止了,連通天之木的葉尖都不再顫動,仿佛天地萬物都在等待皇帝的回答。
皇帝握著天子劍的手緊了緊,冕服上的十二章紋在星光下泛著冷光。
他迎著那行星辰大字,忽然笑了。
那笑聲不大,卻穿透了天地的寂靜,如冰裂,如雷動:
「反天?朕是在問它——」
他劍指蒼穹,聲音陡然拔高,震得雲層翻湧,震得星辰都在顫抖:
「憑什麼這天命高居九天,就能視萬民為芻狗?憑什麼!」
「它要給人間定等級,分貴賤?
今日,朕偏要說——」
皇帝的聲音如驚雷炸響,天子劍在手中嗡嗡作響,那劍鳴如龍吟,如虎嘯,如天地初開時的第一聲怒吼:
「朕為天子,卻絕非蒼天之子!」
「朕的天,是萬民之心!
是人間所向!是眾生平等!
是鐵麵律法!是百姓安樂!」
每一個字都砸在人心上,帶著掀翻天地的力量,帶著與天地為敵的決絕!
他仰頭望著那星辰大字,眼神裡沒有半分敬畏,沒有半分退縮,隻有破釜沉舟的決絕,隻有粉身碎骨的決心:
「旁人跪你、求你、盼你垂憐,朕從不!
朕知道,命運從不是等來的施捨——」
他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該由眾生自己攥在手裡!」
「你從來不是什麼憐憫者——」
皇帝的聲音冷下來,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像臘月的寒風:
「你隻認強者——唯有鬥爭,方能勝利!」
話音落,他猛地揮劍!
天子劍劃出一道璀璨的弧光,那弧光如烈日,如皓月,如撕裂蒼穹的閃電,竟直接斬向九天之上的星辰文字!
「鐺——!」
仿佛有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天地,那聲音震耳欲聾,久久不息!
那由星辰組成的「人間天子,何故反天」八字竟被斬得劇烈搖晃,幾顆星辰直接崩碎,化作漫天星火,如流星般墜落!
通天之木上的天命似被徹底激怒,天際驟然雷霆大作!
紫電如龍蛇狂舞,撕裂雲層,炸雷滾滾震得地動山搖,仿佛要以無上威嚴碾碎這膽敢挑釁的凡人。
皇帝卻隻嗤笑一聲。那笑聲裡的輕蔑,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挑釁,比任何刀劍都更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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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眸望向上天,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可那平淡之下,是足以掀翻九天的狂傲:
「若你隻有這點本事,那朕可真要失望了。」
「朕布局這麼多年,若你不過是隻紙老虎……」
他緩緩握緊天子劍,劍鋒直指蒼穹,那劍身映著他冷峻的眉眼,映著這漫天雷光,映著他數十年的籌謀與決絕:
「這天地命運,朕便收下了!」
話音落地的瞬間——
驚雷竟戛然而止。
狂風也驟然停歇。
天地間一片死寂,那死寂如深淵,如虛空,如萬物都在屏息等待。
蕭瑟、雷無桀等人麵麵相覷,滿臉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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