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維率領的五百死士,如同暗夜中無聲流淌的墨色溪流,沿著崎嶇隱秘的山道,晝伏夜出,悄無聲息地向北潛行。他們避開了所有官道和可能設有哨卡的隘口,憑借對地形的熟悉和精準的情報,在崇山峻嶺間穿行。每個人的臉上都塗著混合了炭灰與泥土的偽裝,眼神銳利如鷹隼,除了必要的戰術手語和極低沉的指令,整支隊伍保持著死一般的寂靜。他們背負的不僅是沉重的兵甲乾糧,更是蜀漢國運的巨大重量。
三日後,深夜,隊伍抵達了預定潛伏地點——落鷹澗外圍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此地距離鄧艾大營側後方的輜重營地已不足十裡。山澗幽深,水流轟鳴,完美地掩蓋了隊伍行動的聲響。
薑維下令全軍休整,進食冷水拌炒米以保持體力,同時派出最精銳的斥候前出,進行最後一次抵近偵察。他本人則與幾名擅長山地作戰的校尉,借助微弱的月光,再次確認襲擊路線和撤退方案。
“大將軍,前方情況與探報基本吻合。”一名斥候隊長潛回,低聲稟報,“魏軍輜重營位於山澗東側緩坡,外圍有木柵,守軍約三百,分兩班值守,巡邏間隔約半炷香。營內糧草堆積如山,更有十餘架新造好的攻城槌和樓車。其主營方向燈火通明,似有調動,但未向輜重營增兵。”
薑維眼中寒光一閃。鄧艾果然將主力集中於正麵,對側後的防護心存僥幸。這無疑是天賜良機。
“子時動手!”薑維斬釘截鐵,“目標,焚其糧草,毀其器械,製造最大混亂!一隊隨我直衝中軍帳篷,擒殺其守將!二隊分散縱火!三隊搶占隘口,阻敵援軍!得手後,不可戀戰,以煙火為號,循三號路線撤離!”
“諾!”幾名校尉低聲領命,眼中燃燒著決死的火焰。
子時將至,烏雲遮月,天地間一片漆黑,正是夜襲的絕佳時機。五百死士如同蘇醒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滑出森林,利用溝壑和陰影,向魏軍輜重營逼近。他們口銜枚,馬蹄裹布,動作輕捷如狸貓。
營寨輪廓在黑暗中顯現,幾點稀疏的火把在哨樓上搖曳,巡邏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薑維伏在一處土坎後,冷靜地觀察著,計算著巡邏隊的間隙。
就是現在!他猛地一揮手!
數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躍出,用撓鉤悄無聲息地解決了哨樓上的衛兵。幾乎同時,另一隊死士用利斧快速而安靜地劈開了營寨木柵的一角。缺口打開!
“殺!”薑維低吼一聲,身先士卒,如同一道黑色閃電,率先衝入營內!五百死士緊隨其後,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湧入了毫無防備的魏軍輜重營!
刹那間,死寂的營地炸開了鍋!
“敵襲!蜀軍襲營!”驚慌的呼喊聲、淒厲的慘叫聲、兵刃猛烈的碰撞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夜的寧靜。
薑維目標明確,直撲營地中央那頂最大的帳篷——守將的所在。沿途遭遇的零星抵抗,在他和親衛隊淩厲的刀鋒下,如同冰雪消融。
帳篷內,一名魏軍副將正披衣而起,尚未弄清狀況,帳簾已被刀光撕裂!薑維的身影如同殺神般出現在他麵前!
“薑……薑維!”那副將駭然失色,倉促拔劍。
薑維根本不給他機會,劍光如虹,一擊斃命!隨即割下其首級,挑於劍尖,厲聲高喝:“爾等主將已死!降者不殺!”
這一聲怒吼,如同驚雷,極大地震懾了營內本就慌亂的魏軍。
與此同時,縱火隊已將火把投向了堆積如山的糧草和那些珍貴的攻城器械。乾燥的糧草和木製器械遇火即燃,火勢迅速蔓延,衝天而起!整個輜重營瞬間陷入一片火海,映紅了半邊天空!濃煙滾滾,直衝雲霄!
混亂中,魏軍士卒暈頭轉向,有的試圖救火,有的四處奔逃,建製完全被打亂。而蜀軍死士則三人一組,五人一隊,互相掩護,高效地殺戮、縱火,將混亂推向極致。
然而,鄧艾治軍嚴謹,反應亦是極快。主營方向,警號淒厲長鳴!大隊魏軍騎兵的蹄聲已如悶雷般由遠及近!援兵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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