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漢章武二十五年冬,成都。
未央宮前殿,爐火正旺,驅散了蜀中盆地特有的濕寒。一場規模空前的大朝會正在舉行。皇帝劉禪端坐於龍椅之上,冕旒垂拱,麵容雖染風霜,目光卻沉靜而銳利,已非當年南奔時的倉皇。殿下,文武百官依序肅立,氣度森嚴。左班以衛將軍錄尚書事、武鄉侯諸葛瞻為首,其側有尚書令陳祗、秘書令郤正、大司農張質、光祿大夫譙周等文臣謀士;右班以大將軍、平襄侯薑維為冠,其下有安南將軍、邛都侯霍弋,以及張翼、廖化、董厥等一乾功勳宿將。更有陳壽、李密、諸葛尚、趙廣等新一代才俊立於後列。濟濟一堂,堪稱數十年來漢室未有之盛況。
此番大朝,並非尋常議政,而是對自章武初年南遷永昌,至如今還都成都、略定隴右,這近二十載艱難複興路的一次總覽,一次對過往功過得失的評定,更是對未來的展望與誓師。其意義,關乎國本,昭示著流亡政權已徹底成為曆史,一個穩固、自信、誌在天下的大漢王朝,正屹立於天下三分之局中。
大朝會由秘書令郤正主持。他手持一卷以金線裝裱的紫檀木冊,聲音清越而莊重,回顧了這波瀾壯闊的二十年:
“臣,奉陛下旨意,謹率秘書監,纂修《章武功臣錄》,以彰忠烈,以垂後世。自章武初,社稷傾危,陛下奉宗廟南狩,托身永昌。然,天不祚漢,必有忠良。衛將軍諸葛瞻,臨危受命,內修政理,外禦強敵,定策南中,規取巴蜀,運籌帷幄,功在社稷,當錄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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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薑維,砥柱北疆,鷹揚鷹愁澗,奇襲陰平道,克複江油,圍定成都,北伐隴右,拓土開疆,戰功赫赫,當次功!”
“安南將軍霍弋,鎮撫南中,綏靖夷夏,奇襲越嶲,底定牂柯,為我朝穩固根本,功不可沒!”
“其餘文武,如尚書令陳祗,協理樞機;大司農張質,保障糧秣;光祿大夫譙周,敷演文教;張翼、廖化、董厥、爨穀、焦璜、羅憲等將,或衝鋒陷陣,或守土安民,或棄暗投明,皆著勳勞。陣亡將士,如……等,追贈爵位,厚恤其家。此《功臣錄》,乃血淚所鑄,忠魂所係,伏請陛下禦覽,宣示天下!”
劉禪肅然起身,接過那沉甸甸的功冊,目光掃過殿內群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此冊所載,非獨諸卿之功,乃我大漢不屈之魂!昔在永昌,兵不過萬,地僅數郡,然將士用命,吏民同心,方有今日!朕每思及此,未嘗不中夜撫膺,感念蒼天垂憐,將士效死!” 他當庭宣布,依功冊大賞群臣,增邑賜金,圖形麟閣,極儘榮寵。然,賞功之後,便是思過。劉禪話鋒一轉:“然,朕亦深知,這二十載,非儘善儘美。南中創業,或有急政擾民;北伐征戰,難免將士捐軀;置郡設防,不無耗損民力。光祿大夫譙周,曾屢諫休養,其言雖逆耳,然亦出公心。大司農張質,常為錢糧蹙眉,乃為國計。過往之失,朕當與諸公共勉,引以為戒。” 這番言語,展現了一位成熟政治家的反思與擔當。
封賞已畢,議題轉向當下局勢。大將軍薑維出列,手持軍報,聲若洪鐘,分析天下大勢:
“陛下,諸公!自我朝還都,北懾強晉,東和孫吳,然天下三分之局未改,反趨詭譎。北晉司馬炎,篡逆之賊,然其據中原富庶之地,帶甲百萬,名將如杜預、王濬、唐彬等輩,各鎮方麵,實力猶存。尤其荊州杜預,深得羊祜遺風,治軍理民,恐為我將來大患!東吳孫皓,暴虐日甚,然陸抗雖逝,其水師根基尚在,且據長江天險,短期內仍可苟安。觀天下之勢,晉強而吳弱,吳晉矛盾,仍為天下主軸。然,吳主昏聵,國勢日頹,其亡恐有日矣!若吳亡,則晉可全力西顧,我朝將獨麵強敵!故,維以為,當前要務,乃‘固本強兵,靜觀其變’。一麵加固北疆、東境防務,一麵加速打造舟師,以備將來。一旦吳有變,或晉有內釁,我便可乘勢而出,或北定關中,或東出三峽,爭衡天下!” 其分析高屋建瓴,充滿了戰略緊迫感。
安南將軍霍弋補充南中及東線情況:“陛下,南中經多年經營,夷漢漸融,可為穩固後方。然東線巴東、永安一帶,吳將留平、魯淑所部,雖無大動,然小規模摩擦不斷。吳人不可信,需常備不懈。臣已加強水軍操練,並廣布斥候,監視吳軍動向。”
此時,衛將軍諸葛瞻緩步出列,他的發言,更具總結性與前瞻性。他先向劉禪及眾臣拱手,聲音沉穩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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