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織的啜泣聲在寂靜的空地裡顯得格外清晰。林曉月沒有催促，隻是安靜地等待著，溫和的靈念如同無聲的支撐。
蘇墨抱臂站在稍遠處，目光銳利卻耐心。石大山則有些手足無措，隻能求助似的看向自己沉穩的夥伴岩壘。
終於，阿織的哭泣漸漸平息。她用力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起頭，露出了那張清秀卻寫滿不安的臉。
“它……‘影子’不是野獸，”阿織的聲音依舊很小，但清晰了許多，“它沒有氣味，沒有溫度，走過的地方，連草木的‘聲音’都會短暫消失。”她指了指自己周身盤旋的星沙光蟲，“光光蟲們說，那是一片‘移動的寂靜’，所有靠近它的蟲寶寶和小家夥，它們的‘聲音’就……就斷了，再也感覺不到了。”
她說著，低頭看向腳邊。那隻巴掌大小、形似變色龍的生物立刻親昵地用頭蹭了蹭她的腳踝。“這是影鱗，一隻感念蜥，”阿織介紹道，語氣裡多了一絲對夥伴的溫柔，“它能感知情緒，皮膚的顏色也會跟著變化。”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影鱗那身細密的鱗片上，此刻正穩定地流淌著代表訴說和回憶的淡藍色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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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麼發現它的？最後一次見到它，或者它帶走你朋友的地方在哪裡？”林曉月輕聲引導著。
“是織影蟲們先發現的。”阿織說著，抬了抬手。頓時，枯樹洞深處的陰影裡，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沙沙聲。幾隻僅有指甲蓋大小、身體近乎透明、隻在關節處有微弱深紫色斑點的奇異小蟲窸窸窣窣地爬了出來，它們纖細的觸角在空中高頻顫動著。
“它們很膽小，很少出來見人，”阿織解釋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對夥伴的驕傲，“但它們能藏在所有影子裡，看到很多別的蟲看不到的東西。三天前，幾隻織影蟲在林子東邊的‘泣露穀’附近，看到了‘影子’帶走了一整窩剛搬家的‘鐵顎行軍蟻’。”
蘇墨立刻捕捉到了關鍵信息：“整窩？具體位置還記得嗎？”
阿織用力點頭，眼眸中閃過一絲堅定：“記得！織影蟲記得所有它們去過的地方的路。我可以讓它們帶我們去。”
林曉月看向蘇墨和石大山，兩人都微微頷首。
“阿織，謝謝你願意相信我們。”林曉月真誠地說，“如果你準備好了，我們現在就可以出發。”
阿織站起身，雖然身形依舊單薄，但眼神已經不再像剛才那樣慌亂。她輕輕對那幾隻織影蟲發出幾聲短促而奇特的音節。織影蟲的觸角點了點，隨即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般，悄無聲息地滑入地麵的陰影，向著東麵移動。
“它們會在影子世界裡帶路，我們跟著光光蟲就好。”阿織說著，她周身的星沙光蟲分出一小群，飛在前方，散發出比平時稍亮一些的柔和光芒，仿佛一盞引路的靈燈。
行進間，阿織顯得有些拘謹，低著頭默默跟在林曉月身邊。流雲貓好奇地打量著那些引路的光光蟲，傳遞來善意的疑惑。
林曉月主動找話題打破沉默：“阿織，你一直是一個人住在這裡嗎？”
阿織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微：“部落……不太喜歡我養這麼多‘沒用’的小蟲子。他們說，不能戰鬥、不能馱物、不能產奶的夥伴，就是浪費糧食和精力。”
她的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失落和一絲倔強，“可是……它們明明很重要。它們能告訴我森林的秘密，還能在夜裡陪我說話……沒有它們，林子就太安靜了。”
走在前麵的蘇墨腳步未停，但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判斷禦獸的價值，本就不該隻有一種標準。你的蟲群，在偵察方麵，有獨一無二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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