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長而又焦急的等待之後,陳遠文心中充滿了期盼與不安,終於盼來了官員們十天一次的休沐日。
這天,天還沒亮透,陳遠文便迫不及待地起了床。洗漱完畢後,他小心翼翼地從櫃子裡取出早已精心挑選好的禮物——一套由自家琉璃工坊製作而成的三件套:放大鏡、望遠鏡以及老花鏡。
之所以會選中這幾樣東西作為禮品,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聽他那嶽父大人所言,這些玩意兒在那些文人墨客之間可是相當受歡迎!尤其是其中的老花鏡,據說就連當朝的高級文官們也差不多人人都有那麼一兩副。
考慮到徐府跟李府離得並不太遠,且都位於小時雍坊內,於是乎,陳遠文索性決定親自提著這份厚禮,跟在他嶽父大人身後,不緊不慢地朝著李閣老府上走去。一路上,他心裡頭一直琢磨著待會兒該如何向對方表達自己的心意才最為恰當。
很快,他們就按照約定時間到了李東陽的府邸門前,卻被一早恭候在門房的李管家告知,由於宮中突然召見,李東陽一大清早就進宮去議事了,讓管家帶他們去府中花園走一走,在涼亭喝茶等候。
李東陽的府邸是一處融合自然景致與文人雅趣的樸素宅園。宅園雖不宏大,但布局清幽,園中植有椿、檜、榆、桃、李、芍藥、木槿、竹子等多種花木,生活氣息濃厚。
李東陽曾作《桔槔亭》《蓮池》《菜園》等詩,描繪園中閒適景象,如“野樹桔槔懸,孤亭夕照邊”“秋風吹芰荷,西塘涼意早”,流露出對簡樸生活的熱愛。
李東陽的府邸裡宅西有“西園”,園內有桔槔亭、蓮花池、菜園等,周圍則環繞著“西涯八景”,風景極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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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西涯八景”,是因為李東陽自號“西涯”,其府邸所在的區域因他而得名。因為李府南有響閘(玉河上的水閘,水流聲如雷)、東望鐘鼓樓、北接慈恩寺與廣福觀,暮鼓晨鐘,清幽宜人。
李東陽親自選定“西涯八景”:銀錠觀山、響閘煙雲、柳堤春曉、譙樓更鼓、西涯晚景、景山鬆雪、白塔晴雲、湖心賞月,皆圍繞李宅周邊展開,成為明代文人吟詠不絕的勝景。
陳遠文二人跟著管家踏入花園,清新的空氣夾雜著花草的芬芳撲麵而來。他們沿著小徑漫步,欣賞著園中的景色。陳遠文雖被美景吸引,但心中仍記掛著見李東陽之事。
來到涼亭,管家沏上茶後便退下了。陳遠文品了口茶,茶香在口中散開,卻難以驅散他的焦慮。徐通政看出他的心思,安慰道:“遠文莫急,李閣老忙完自會回來。”
時間緩緩流逝,陳遠文望著園中的景色,心中漸漸平靜下來。突然,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竟是李東陽回來了。
他身著朝服,雖帶著些許疲憊,但精神矍鑠。陳遠文趕忙起身,恭敬地行禮,雙手奉上禮物,誠懇地說道:“李閣老,久仰您的大名,這是晚輩的一點心意。”
李東陽微笑著接過,說道:“有心了,快坐下一同品茶。”
陳遠文看到一臉笑意的李東陽,忐忑的心這才落了地,但在沒有搞清楚他意圖前,他還是不敢放鬆警惕。
誰料,李東陽卻單刀直入地提起在東宮給太子殿下授課時看到他發明製造的顯微鏡,覺得很有趣,所以想見一見他。
陳遠文乍一聽,以為他是召他來責備他誘惑太子殿下玩物喪誌的,連忙解釋道:“李閣老,這顯微鏡並非玩物,它能讓我們看到許多肉眼看不到的細微之物,對研究學問、探索自然大有益處。太子殿下好奇心重,用它來觀察自然,實是增長見識之舉。”
陳遠文表麵上說得言辭懇切,實則內心慌得一批,額頭微微冒汗,畢竟坐在他麵前的人可是大明的弘治朝的內閣輔臣,正德朝的內閣首輔,一句話就可以斷送他仕途的人物。
李東陽笑著擺了擺手,道:“賢侄莫要緊張,我並無責備之意。我觀那顯微鏡奇妙非常,你能有此發明,實乃奇才。我在東宮授課,常思如何讓太子殿下增長學識,拓寬眼界,你這顯微鏡引導得好的話,倒是個好物件。”
陳遠文聽後,心中一喜,忙道:“閣老若覺得有用,晚輩願為朝廷再製幾台,以供學習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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