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也紛紛露出憤慨之色,仿佛張世傑真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魁禍首!
巨大的壓力和汙蔑如同無形的巨石,狠狠壓在張世傑單薄的肩膀上!他臉色由白轉青,身體因憤怒和虛弱而劇烈顫抖,肺部如同破風箱般艱難喘息,眼前陣陣發黑!完了…人死了…線索斷了…對方還先發製人…自己這邊隻有昏迷不醒的福伯和一紙說不清來路的血汙憑據…如何辯白?!
他下意識地看向書案後的張維賢,眼中充滿了絕望的哀求。祖父…您會信嗎?
張維賢端坐椅上,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他冷冷地看著劉氏母子聲情並茂的表演,聽著張世澤那不堪入耳的辱罵,目光在張世傑絕望的臉上掃過,又落在地上那團血汙的憑據上。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節奏緩慢而沉重,仿佛在權衡著什麼。
書房內,隻有張世澤粗重的喘息和劉氏假惺惺的啜泣聲。氣氛壓抑到了極點,仿佛一根繃緊到極限的弓弦,隨時可能斷裂!
就在張世傑以為自己將被這汙濁的洪流徹底吞沒之際——
“咳…咳咳…少…少爺…”
一聲極其微弱、如同蚊蚋般的呻吟,如同天籟之音,驟然在書房死寂的空氣中響起!
這聲音…來自地上門板血泊中的張福!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隻見張福那枯槁、灰敗的臉上,眼睫極其微弱地顫動了幾下,隨即,那雙渾濁、布滿血絲的眼睛,極其艱難地、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隙!眼神渙散、空洞,充滿了瀕死的痛苦和迷茫。他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勉強聚焦視線,然後…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艱難地、一寸寸地移向了軟榻上那個渾身顫抖、臉色慘白的身影。
“少…少爺…”他又極其微弱地呼喚了一聲,聲音嘶啞破碎,如同砂紙摩擦。
“福伯!”張世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巨大的驚喜讓他暫時忘記了恐懼和虛弱!他掙紮著想要撲過去,卻被身體的劇痛死死按在軟榻上,隻能急切地呼喚,“福伯!你醒了!福伯!”
張維賢的眼神猛地一凝!張全也立刻蹲下身,靠近張福的嘴邊。
張福的嘴唇極其微弱地翕動著,每一次開合都仿佛用儘了全身力氣,聲音斷斷續續,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甜…甜水井…柳…柳氏…”
“白…白條…賬…賬…”
“劉…劉管事…指使…柳…柳氏…誣…誣陷…”
“他…他們…要…要殺…滅口…”
每一個破碎的音節,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書房內所有人的心上!
“你胡說!老狗!你血口噴人!”張世澤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臉色漲得通紅,目眥欲裂地指著張福咆哮,“祖父!別信這老狗的胡言亂語!他這是臨死前還要攀誣好人!他…”
“閉嘴!”張維賢猛地一聲斷喝!如同驚雷炸響!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狠狠剜在張世澤臉上,瞬間將他剩下的話全都堵了回去!張世澤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臉色由紅轉青,再轉白,張著嘴,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眼中那難以置信的驚恐!
劉氏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她死死攥著手中的帕子,指節捏得發白,看向張福的眼神充滿了刻骨的怨毒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張世傑的心卻如同被注入了滾燙的岩漿!福伯!他醒了!他在為自己辯白!他在用最後的生命…揭露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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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接著說!”張世傑用儘全身力氣嘶喊,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比的急切,“是誰要殺你滅口?!是誰指使的?!”
張福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似乎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他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轉動,最後…竟然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恨意…定定地…看向了站在劉氏身邊…那個剛剛還義憤填膺、此刻卻臉色煞白的管事——正是之前誣陷張世傑偷盜府內珍寶、被張世傑用時間證人自證清白反咬一口的那個管事!趙三!管馬房的趙三!
“他…趙…趙三…”張福的嘴唇翕動著,用儘最後的力氣,吐出了兩個破碎的音節,“帶…帶人…殺…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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