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傑手裡。他的手已經舉不動了，印在他手裡叮當作響。他的臉色慘白，嘴唇發紫，渾身發抖。
“定國，你到底接不接？”他的聲音很弱，但每個字都像刀子，紮進李定國的心裡。
李定國抬起頭，淚流滿麵：“王爺，臣不接。”
張世傑的眼睛，瞪得老大。他猛地坐起來，一把將金印砸在地上。金印在地上彈了幾下，滾到牆角，“新唐王”三個字磕花了一個角。
“爾欲我死不瞑目？”他的聲音，像驚雷，在屋內炸開。
李定國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他爬過去，撿起那方金印，捧在手裡。印很重，沉甸甸的，像一座山。那缺了的一角，像一道傷疤。
“王爺，臣接。”他磕了三個頭。
六、申時的誓言
申時三刻，李定國捧著那方缺了一角的金印，發了誓。
“蒼天在上，後土在下，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為我作證。李定國，今日接過此印，從此為新唐王。臣當以畢生之力，守美洲，護憲章，保百姓。臣當以缺印之缺，補天下之缺。臣當以殘身之殘，補江山之殘。臣若違誓，如此印。”
他把那方缺了一角的印，舉過頭頂，讓所有人都看見。
張世傑躺在床上，看著那方印，看著李定國那張蒼老的臉，看著那隻空蕩蕩的左臂，看著那條瘸了的右腿。他的眼淚，流了下來。
“好。好。”他的聲音很弱，“定國，你記住。新唐王，不是榮耀，是責任。你要替大明守著那片新大陸，替那些死去的兄弟看著那片土地，替後人種下那顆種子。”
李定國磕了三個頭：“臣記住了。”
七、酉時的張承業
酉時三刻，張承業跪在父親床前。
“父親，李將軍接印了。劉將軍也接印了。”他的聲音沙啞。
張世傑點點頭：“好。好。”
他伸出手，想去摸兒子的頭。夠不著。張承業跪著往前挪了幾步，把頭伸到他手下。
“承業，你記住。”張世傑的聲音很弱，“封王封公，不是給他們享福。是讓他們替我們守著那片土地。土地在，大明就在。土地不在，大明就亡了。你要記住，他們不是臣子，是兄弟。是替我們賣命的兄弟。”
張承業的眼淚，流了下來：“父親，兒子記住了。”
八、戌時的劉文秀
戌時三刻，劉文秀跪在張世傑床前。
“王爺，臣有一事相求。”他的聲音沙啞。
張世傑看著他：“說。”
劉文秀道：“臣想帶幾個兄弟去柬埔寨。那些跟著臣打了一輩子仗的兄弟，那些斷了胳膊、斷了腿、瞎了眼的兄弟。他們沒家了。臣想給他們一個家。”
張世傑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好。你帶他們去。到了那邊，給他們分地，給他們蓋房，給他們娶媳婦。讓他們活著，活得好好的。”
劉文秀磕了三個頭：“謝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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