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惹麻煩,但這場景……
就在她猶豫的瞬間,一個穿著同樣破爛、但漿洗得相對乾淨、頭發用木簪整齊挽起的婦人突然從人群裡衝了出來,護住了那個孩子。
“別打了!他還是個孩子!就一口水的事!”婦人的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清朗和勇氣,雖然也在發抖。
“滾開!臭婆娘!想一起挨揍嗎?”壯漢怒罵著,抬手就要打。
就在這時,淩薇動了。
她不是去攔壯漢,而是突然向前一步,看似被擁擠的人群推搡了一下,“不小心”撞在了那個正要動手的壯漢身上,手中的破瓦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淩薇立刻抬起頭,臉上堆滿了驚慌和歉意,對著那壯漢連連鞠躬:“對不住!對不住大哥!我不是故意的!人太擠了……我這就走……這就走……”
她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想去撿碎片,身體卻恰好擋住了壯漢繼續行凶的路線。
那壯漢被這麼一打岔,怒氣轉移到了淩薇身上:“媽的!沒長眼睛啊!老子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旁邊另一個一直沉默觀察的壯漢突然拉了他一下,朝他使了個眼色,又朝某個方向努了努嘴。
淩薇順著那方向極快地瞥了一眼,心中猛地一跳——王胥吏的一個心腹差役,正遠遠地站在一個土坡上,冷冷地看著這邊!
他顯然認得淩薇這個“新眼線”!
那壯漢似乎也認出了淩薇,到了嘴邊的罵聲硬生生咽了回去,臉上擠出個扭曲的假笑:“哦…是你啊…算了算了,下次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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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竟然緩和了不少。
這場小小的衝突,就這麼詭異地平息了。
那兩個壯漢不再理會地上的孩子和婦人,悻悻地繼續分水。
那婦人感激地看了淩薇一眼,扶起孩子快速離開了。
淩薇心中卻無半點輕鬆。
王胥吏的眼線果然無處不在。
剛才自己的舉動,看似化解了衝突,實則可能已經引起了注意。
那個差役會不會報告王胥吏,說自己“多管閒事”?
她默默地退到一邊,看著破碎的瓦罐,臉上露出“沮喪”的表情。
就在這時,那個剛才出手阻攔壯漢的婦人,去而複返。
她手裡拿著一個用大樹葉精心卷成的簡易水杯,裡麵盛著清澈的泉水。
“妹子,謝謝你剛才……這個,給你。”婦人將水杯遞給淩薇,眼神真誠而溫和。
淩薇微微一怔,接過水杯:“謝謝姐姐……我……我沒做什麼……”
婦人笑了笑,壓低聲音道:“在這裡,敢站出來說句話的,都不容易。我叫芸娘,住在南邊那個掛著破藍布的棚子。妹子怎麼稱呼?”
芸娘?淩薇快速記下這個名字和特征。
這個婦人氣質不凡,不像普通流民。
“我叫……小薇。”淩薇用了化名,臉上露出怯生生的表情,“剛來沒多久。”
芸娘點點頭,似乎想說什麼,但看了看周圍,又忍住了,隻是道:“以後打水要是困難,可以晚點來,人少些。”
說完,便匆匆離開了。
淩薇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中樹葉杯裡清澈的泉水。
這個芸娘……是巧合,還是……
她端著水,沒有立刻離開。
而是在泉眼附近又徘徊了片刻,觀察著每一個前來取水的人,試圖找出任何可能是接頭人的跡象。
然而,一無所獲。
就在她準備放棄,先行回去時。
一個一直蹲在泉眼下遊、默默清洗著幾根野草的老頭,忽然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像是自言自語般嘟囔了一句:
“唉,這西山下來的水,越來越澀口嘍……”
西山!淩薇的心臟猛地一跳!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間湧向大腦!
她強迫自己保持鎮定,沒有立刻看向那老頭,而是假裝沒聽見,繼續慢慢往回走。
但她的每一步,都如同踩在鼓點上。
是她嗎?這個看起來毫不起眼、仿佛隨時會倒斃的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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