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棚內,氣氛凝重如鐵。
外麵王胥吏處理西頭團夥的喧囂尚未完全散去,但淩薇的心神已完全聚焦於三日後的亂葬崗之約。
“山貨”
這兩個字如同毒蛇,盤踞在她心頭。
老者未給,則必然是需要她自行獲取之物。
何種“山貨”值得如此大費周章,需要深夜在亂葬崗交接?
答案幾乎呼之欲出——絕非草藥山珍,更可能是……見不得光的違禁品,甚至是……兵器、情報,或者更糟的東西。
不能坐以待斃,必須主動偵察!
“石頭。”淩薇壓低聲音,眼神銳利,“今晚,我們得再出去一趟。”
石頭沒有任何猶豫,重重點頭:“嗯!”
“這次很危險,比上次更危險。”淩薇盯著他的眼睛,“我們要去的地方,是亂葬崗。可能會遇到……不好的東西,也可能遇到比刀疤臉更凶惡的人。怕嗎?”
石頭努力理解著“亂葬崗”和“更凶惡的人”,臉上閃過一絲本能畏懼,但看到淩薇堅定的眼神,那絲畏懼很快被一種單純的忠誠覆蓋:“跟…跟你。不怕。”
“好。”淩薇不再多言。
信任和默契,需要在一次次並肩中錘煉。
她需要準備。
那把生鏽的匕首磨得更鋒利些,木棍前端削尖。
更重要的是,如何儘可能隱藏行跡並偵察。
她回想起現代戰術偵察和野外生存的知識。
偽裝、觀察、痕跡辨別……這些雖無實物,但思維模式就是最強的武器。
她讓石頭找來更多的汙泥,均勻塗抹在兩人露出的皮膚和衣物上,減少反光和人色。
又用撿來的破布條,將手腳腕部束緊,避免行動中發出聲響或勾掛雜物。
沒有夜視儀,隻能最大程度利用聽覺和月光。
子時將近,營地徹底陷入沉睡,連巡夜的差役都躲起來打盹時。
淩薇和石頭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溜出聚集點,朝著亂葬崗的方向潛行。
夜路難行,尤其是雨後。
深一腳淺一腳,全靠淩薇強大的方向感和石頭的蠻力協助。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土腥和遠處飄來的若有若無的腐臭,預示著目的地臨近。
亂葬崗的輪廓在稀薄的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堆積的屍骸、新舊的墳坑、被野狗刨出的碎骨……如同地獄在人間的投影。
饒是淩薇心智堅定,胃裡也忍不住一陣翻騰。
石頭更是緊張地繃緊了全身肌肉,呼吸粗重。
淩薇強迫自己冷靜,仔細觀察地形。
老者說的“東三裡,歪脖子柳樹”。
她根據記憶和星辰大致判斷方向,卻並不直接靠近,而是選擇了一處地勢稍高、能俯瞰那片區域的土坡,利用荒草和亂石隱藏起來。
等待。
耐心地等待。
時間一點點流逝,夜梟的啼哭和不知名蟲豸的嘶鳴更添詭異。
寒冷和恐懼如同毒蛇,啃噬著人的神經。
就在淩薇懷疑自己是否判斷錯誤之時——
遠處,漆黑的夜色中,隱約出現了一點微弱的、晃動的光亮!
不是燈籠,更像是……火把?
而且不止一個!
淩薇的心瞬間提起,屏住呼吸,將身體壓得更低。
火光漸近,隱約可見是三四個人影,腳步沉穩,動作間透著一種訓練有素的警惕,絕非普通流民或盜匪!
他們徑直走向那顆在夜風中如同鬼爪般搖曳的歪脖子柳樹。
是接貨人?
還是……另一方勢力?
淩薇死死盯著他們。
距離太遠,看不清麵貌,隻能隱約判斷體型和大致動作。
那幾人在柳樹下停下,舉著火把四處照了照,似乎也在觀察等待。
片刻後,其中一人似乎有些不耐,低聲說了句什麼,另一人則擺了擺手,示意耐心。
他們在等“西山來的朋友”送“山貨”。
淩薇心中明了。
但她根本沒有“山貨”,此刻出去就是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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