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胥吏呼吸粗重起來,眼中的殺意和貪婪激烈交戰。
他揮退了差役,死死盯著淩薇:“那你說!真凶是誰?!”
淩薇心中稍定,知道暫時度過了最危險的關頭。
她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小人不敢妄斷。但小人願意戴罪立功,協助大人查明真相!請大人給小人一點時間,小人必定給大人一個交代!”
“時間?哼,本官憑什麼信你?若你跑了呢?”
“小人的哥哥還在營中,小人能跑到哪裡去?”淩薇坦然道,“更何況,小人還需要大人您的庇護。若離開大人,那真凶豈會放過小人?”
她將自己放在了弱勢和需要依附的位置上,滿足了王胥吏的控製欲。
王胥吏沉吟良久,手指敲著桌麵,最終冷哼一聲:“好!本官就再信你一次!三天!就三天時間!若查不出真凶,提頭來見!至於這期間……”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你就待在你的棚子裡,不得隨意走動!本官會派人‘保護’你!”
所謂的“保護”,自然是軟禁監視。
“多謝大人!”淩薇躬身,暗中鬆了口氣。
三天時間,雖然緊迫,但至少贏得了喘息和操作的空間。
她拿著那件染血的坎肩,在兩名差役的“護送”下,回到了自己的窩棚。
棚外,果然留下了兩個看守的差役。
石頭焦急地迎上來。
淩薇對他搖搖頭,示意無事。
坐在冰冷的稻草上,淩薇攤開那件坎肩,仔細檢查。
刀口鋒利,是從正麵刺入。血跡主要集中在前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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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很可能是在毫無防備或無法反抗的情況下被近距離襲擊的。
是誰能讓她如此信任?或者……是誰能如此輕易地製服她?
淩薇回想起芸娘的氣質和眼神,她絕非普通弱質女流。
能殺她的人,絕不簡單。
栽贓者將血衣塞到她棚後,手法與上次如出一轍,很可能是同一夥人(或同一勢力)所為。
是針對她“眼線”身份的持續打擊?還是因為……她接觸過幽冥閣令牌的事被發現了?
令牌!
淩薇猛地一驚!
芸娘認得令牌,提醒她處理掉。然後芸娘就出事了!這之間是否有關聯?
如果殺芸娘的是幽冥閣,那麼栽贓給她,是為了滅口和警告?警告所有知情者?
這個推測讓淩薇遍體生寒。
但王胥吏的態度又有些微妙。
他看似信了栽贓,卻又被她說動,給了三天時間。
他是真的想查案,還是……另有所圖?甚至,他本人就與幽冥閣有勾結?
迷霧重重,殺機四伏。
三天時間,她被軟禁,如何查案?
必須借助外力。
她的目光投向那塊“巡”字木牌和登記用的木板。
雖然被軟禁,但“造冊”的名義或許還能利用一下。
趙婆子和孫瘸子這兩個工具人,該派上用場了。
她讓石頭悄悄將趙婆子“請”來。
看守的差役見是熟悉的窩囊婦人,並未嚴格阻攔。
趙婆子戰戰兢兢地進來,看到淩薇,更是嚇得臉色發白,顯然聽說了“殺人”的傳聞。
淩薇沒有繞圈子,直接拿出那件血衣,低聲道:“婆婆,你別怕。我是被冤枉的。王大人給了我三天時間自證清白。我需要你幫我。”
趙婆子渾身發抖,連連擺手:“俺……俺什麼都不知道……”
“你不用知道太多。”淩薇目光銳利地看著她,“你隻需幫我做兩件事。第一,拿著這木牌,繼續去登記造冊,尤其是南邊那片。多聽聽,多看看,特別是關於芸娘最近和什麼人來往,有什麼異常。聽到任何風吹草動,回來告訴我。”
她將木牌和一塊寫著寥寥數字的炭塊塞給趙婆子:“第二,如果看到一個臉頰有痣、大概這麼高的婦人,想辦法把這個悄悄給她。”
炭塊上寫的是:“鹽已收到,欲談,尋機。”
她在賭!賭那個塞鹽巴的人是友非敵,賭對方也在觀察她,賭這含糊的訊息能引出對方!
趙婆子嚇得幾乎要癱軟,但在淩薇冰冷而充滿壓迫感的注視下,最終還是哆哆嗦嗦地接過了東西,踉蹌著離開了。
接下來,是漫長的等待和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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