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弱無辜”固然好用,但如果能再加上“懂他的才華、懂他的辛苦、懂他在朝堂上不能說出口的疲憊”,效果會比單純的示弱好上十倍。
她懂了。
張貴妃之所以能在他心裡留下那麼深的印記,恐怕不隻是因為美貌。張貴妃能歌善舞、靈動機敏,在壓抑刻板的後宮裡是唯一一個敢跟他說說笑笑、讓他覺得自己不是皇帝而是一個普通男人的女人。她給的是“鮮活”,官家缺的也是“鮮活”。
但林噙霜不打算複製張貴妃的鮮活——那太張揚了,容易樹敵。她要做的是把“鮮活”換成“熨帖”,把張揚的明媚換成溫柔的懂得。
官家需要一個能跟他談詩論文的人,她就做那個能談詩論文的人。
官家需要一個不給他添麻煩的人,她就做那個最不添麻煩的人。官家需要一個讓他覺得舒服的人,她就做那個讓他覺得比任何人都舒服的人。
書齋裡安靜極了,隻有偶爾翻動紙張的沙沙聲和官家批閱奏章時筆尖劃過紙麵的細微聲響。
林噙霜校勘到一處異文時,微微皺起了眉頭。這是坊刻本上一句被改得麵目全非的句子,跟善本差異極大,而且兩處引文出處互相矛盾,她反複翻看了幾頁前後的內容,又查了善本附錄的注釋,還是有一個疑點拿不太準。按照宮中規矩,她其實可以標記一筆備注待查,後續交給吳女史複核便是。但她沒有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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