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內的歡聲笑語仿佛被瞬間凍結。
林玥兒那句帶著寒意的話語,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在每個人心中激起驚濤駭浪。
慶功宴的輕鬆氛圍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雨欲來的凝重。
楚淩霄接過那張薄薄的紙條,目光銳利地掃過其上簡短的訊息。
他的臉色沉靜如水,但捏著紙條的指節微微泛白,泄露了內心的波瀾。他抬頭,與林玥兒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與警惕。
“諸位,失陪。”楚淩霄起身,聲音沉穩卻不容置疑,“我與玥兒需即刻商議。”
蘇雲裳眼中掠過一絲憂色,但她隻是輕輕點頭:“正事要緊。”鎮北侯也收斂了笑容,濃眉緊鎖,意識到了事態的非常。
楚淩霄與林玥兒一前一後,快步離開了暖意融融的暖閣,穿過廊廡,徑直走向王府深處那間防衛森嚴的書房。
狼母白雪無聲地跟在林玥兒身後,敏銳地感知到氣氛的變化,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警覺的光芒。
書房內,燭火通明。
四壁書架林立,空氣中彌漫著墨香與一絲若有若無的硝煙氣息(來自楚淩霄常擦拭的佩劍)。
巨大的北疆及大晟全域輿圖懸掛在正中央,上麵密密麻麻標注著各種符號。
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
林玥兒走到書案前,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光滑的桌麵,眉頭緊鎖。
“後山……大規模人員活動痕跡……”她低聲重複著信上的內容,腦海中飛速運轉,“桃花村位置特殊,地處幾州交界,山林密布,水路便利,但並非兵家必爭之地,也非商貿要衝。尋常盜匪絕無可能,也不敢進行‘大規模’活動。”
楚淩霄站在輿圖前,身姿挺拔如鬆,目光如炬,先是在代表北疆的區域掃過,那裡如今已插滿了代表安定的旗幟。
隨即,他的手指緩緩南移,劃過中原腹地,最終落在了江南及東南沿海那片廣袤的區域。
“母親在宴席上提醒得對。”楚淩霄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慕容淵在北方經營多年,但真正的根基,在其母族經營下的江南。鹽、漕、絲、茶,乃至……海貿,幾乎都被其勢力滲透。”
他轉過身,看向林玥兒,眼神深邃:“我們在北疆挫敗了他的傀狼軍,在京城粉碎了他的宮變,斬斷了他明麵上的所有爪牙。但像他這樣的人,絕不會將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南方,就是他最後的堡壘,也是他可能翻盤,或者……至少能讓我們付出巨大代價的籌碼。”
林玥兒(眼神一凜,接話道):“所以,他臨死前的反撲,或者他那些殘存黨羽的計劃,重心必然在南方。他們需要資源,需要據點,需要……能夠威脅到我們的東西。”她的目光也投向了輿圖,落在了桃花村大致的位置上。
“桃花村,”林玥兒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篤定,“它或許就是其中一個關鍵節點。”
楚淩霄走近幾步,與林玥兒並肩站在輿圖前:“理由?”
“第一,位置。”林玥兒伸出纖長的手指,虛點在桃花村所在區域,“看似偏僻,實則連接三州,且有隱秘水道可通大江,進退皆宜,易於隱藏。第二,資源。桃花村經過這些年的發展,積累的財富(成藥、繡品利潤)、儲存的糧食、乃至那些經過初步訓練的民兵,對缺乏補給的反叛勢力而言,是一塊肥肉。”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更深的寒意:“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
林玥兒:“端王至死都對我的禦獸之能耿耿於懷。他得不到,便想毀掉。而桃花村,是我的根基,是我的‘軟肋’。摧毀桃花村,不僅能獲得資源,更能打擊我的聲望,擾亂我的心神,甚至……可能找到克製我異能的方法?畢竟,那裡是骨笛和白雪出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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