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年眨了眨眼：“我說，我加了他好友，這兩天一直在打遊戲聊天……現在想想，聊天的應該是他吧？”
她說著，伸手指了指沙發上的沈哲。
沈哲被點名，茫然地抬頭：“啊？什麼好友？”
“就那個Grunt的號啊，不是你的號嗎？”
“是我的號……但我這兩天胃疼，一直在休息，沒怎麼上線……”
佟年愣住了，她慢慢轉過頭，看著韓商言。
“那……這兩天跟我聊天的人……是誰？”
韓商言垂著眼睛，“我。”
佟年整個人都呆住了，她的嘴巴張成一個圓圓的O型，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
“你——你——你——”，她“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溫顏站在她旁邊，感受著她抱著自己手臂的那雙手越收越緊。她感受到了佟年的害羞和緊張，那是一種見到喜歡的人時，身體比嘴巴更誠實的反應。
她太熟悉這種反應了，因為她也曾經這樣過。
十七歲那年，她也是這樣抱著閨蜜的手臂，在走廊儘頭遠遠看見韓商言走過來，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溫顏垂下眼睛，站在這裡，胸口像被人剜走了一塊。
溫顏垂下眼睛，她看著佟年抱著自己的那雙手。那雙手的主人正在語無倫次地解釋著什麼，聲音又急又脆，像一隻嘰嘰喳喳的小鳥。
她忽然想起那天深夜，佟年發來的消息，“好想成為他心裡除了比賽以外的第一個人哦。”
那時候她看著這行字，心裡想的是——真好，還有人替她相信緣分。
她不知道，佟年說的那個人，是韓商言。
韓商言。
溫顏慢慢抬起頭，她看著佟年紅透的臉，看著她躲閃的眼神，看著她明明緊張得要死卻還是忍不住偷看韓商言的樣子。
那是喜歡一個人的樣子，她太熟悉了，熟悉到每看一眼，心口就多一道裂痕。
“那個……”佟年終於鼓起勇氣，轉向韓商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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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謝謝你陪我打遊戲。”她低著頭，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我……我可能話太多了，你有沒有嫌我煩……”
韓商言看著她，沉默了兩秒，“沒有。”
佟年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像兩顆小太陽。“真的嗎！！！”
溫顏站在她身邊，她的手還被佟年抱著。她聽著佟年驚喜的聲音，看著她發亮的眼睛，感受著她因為開心而輕輕搖晃的身體。
她應該為她高興的，年年是她看著長大的妹妹，年年遇到喜歡的人，年年離她想要的幸福又近了一步。
她應該高興，可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佟年的笑容，卻覺得絕望。
溫顏慢慢鬆開佟年抱著的手臂，往後退了半步。
“年年，”她開口，聲音很輕，“你慢慢聊，我先回休息室。”
佟年轉過頭：“啊？顏顏姐你要走啦？”
“嗯，還有點事。”溫顏伸手，輕輕拍了拍佟年的發頂，“好好聊。”
她轉身，往門口走，一樣的背影，一樣的裙擺，一樣的沒有回頭。
隻是這一次，她走得更快了，溫顏告訴自己，溫顏，你該醒了。
沒有以後了。
明明隻有幾步路，溫顏卻覺得很漫長，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韓商言看見溫顏轉身離開，她推開門時微微繃緊的肩膀，看見那熟悉的眼神。
那是十八歲那年，他們分開的時候，她看著他的眼神，不甚至更冷清。
韓商言意識到什麼之後連忙走出去，這一次他不能再猶豫了，不然他真的不會再和她有未來了。
推開門的時候，他看見走廊儘頭那個米白色的背影，她靠在牆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走廊的燈光太冷，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薄薄的霜色裡。她沒有在哭，隻是站著，像一株被風吹了很久、終於累了的花。
韓商言走過去，溫顏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眼底是來不及藏好的潮濕，和來不及收拾的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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