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煤鐵複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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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國都尉府的權威日漸樹立,招賢納士的舉措也逐漸吸引來一些實乾人才。然而,呂布深知,在這亂世將至的關口,一切的根基,最終都要落在“實力”二字上。而實力的核心,除了糧草,便是堅甲利兵。此前依靠與胡商貿易換取精鐵料,終究受製於人,非長久之計。

這一日,他將陳杉、高順,以及那位從西域流落至此的匠人薩米爾召至都尉府密室。薩米爾如今已被呂布正式聘為匠作營的首席大匠,賜予宅院、仆役,待遇優厚,其對呂布的知遇之恩也十分感激。

呂布指著鋪在案上的一幅五原郡粗略地圖,手指點向郡城西北方向約三十裡外的一片丘陵地帶:“據郡中老吏所言,及此前多方查探,此區域,既有露頭的煤線(石炭),亦有品質尚可的鐵礦。若於此地設立集中的‘匠作營’,就地取煤煉鐵,再鍛造軍械,諸位以為如何?”

陳杉目光一亮:“主公此議大善!若能就地解決鐵料來源,則我軍械打造便可不再受製於外,且省去長途轉運之耗,成本大降!隻是……集中開采、冶煉、鍛造,工程浩大,需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且管理亦非易事。”

高順更關心軍事應用:“若真能產出優質鐵料,打造兵甲,首先當為陷陣營全體換裝!彼等乃我軍鋒刃,甲胄兵器,皆需最好!”

薩米爾則顯得異常興奮,他操著生硬的漢話,夾雜著手勢:“大人!好!非常好!煤,火旺,持久,比木炭好太多!但……漢地的爐子,不行,太小,火候不夠,出的鐵……脆,雜質多!”他搖著頭,顯然對當前普遍使用的煉鐵豎爐頗為不屑。

呂布點點頭,薩米爾說到關鍵點了。他憑借超越時代的模糊知識,知道提高爐溫、改進鼓風技術是提升鋼鐵質量的關鍵。“薩米爾,若我予你足夠人手、資源,你可能設法改進鼓風設備,建造更大的煉爐,嘗試……新的煉鐵之法?比如,設法讓生鐵中的碳含量降低,變得更堅韌?”他謹慎地選擇著詞語,避免說出“灌鋼法”等過於超前的術語。

薩米爾碧色的眼睛瞪大了,似乎在努力理解呂布的話,隨即陷入沉思,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比劃著,喃喃道:“降低碳……讓鐵水……和熟鐵……混在一起……攪拌?對!攪拌!還有鼓風,要更強,一直吹……”他猛地抬頭,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大人!可以試試!但我需要最好的陶匠、泥匠,幫我造新的、更大的爐子和風箱!還需要很多很多力氣大的工人!”

“準!”呂布毫不猶豫,“要人給人,要物給物!敬達,從軍中調撥一隊可靠士卒,負責匠作營守衛及協助重體力勞作。文棟,協調郡府,招募流民中的工匠、力夫,待遇從優。薩米爾,你全權負責技術試造,有任何需求,直接報我!”

命令一下,整個機器再次高速運轉起來。數日之後,位於煤鐵礦產區的“匠作營”便破土動工。一時間,那片原本荒僻的丘陵地帶,變成了巨大的工地。伐木聲、采石聲、挖煤鑿礦的叮當聲、號子聲,響徹山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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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難點,在於薩米爾設想中的新式高爐和強力鼓風設備。依照呂布模糊提示的“水排”(水力鼓風機)概念,薩米爾帶著工匠們反複試驗。他們需要在附近河流上築壩引水,利用水流驅動木輪,再通過複雜的連杆機構帶動巨大的皮囊風箱往複鼓風。這其間,涉及到水力計算、木結構設計、皮革處理等等無數細節問題。

失敗是家常便飯。水壩位置不當,水量不足;木輪強度不夠,被水流衝垮;連杆機構卡死;皮囊風箱漏氣……每一次失敗,都意味著時間、人力、物力的浪費。匠作營內,焦糊味、煤煙味、汗臭味混雜在一起,工匠們臉上無不帶著煙熏火燎的痕跡,眼中布滿血絲。

薩米爾更是幾乎吃住在工地上,脾氣變得異常暴躁,時常對著不合格的部件用西域俚語大聲咒罵。但他對技術的專注與執著,也贏得了工匠們的敬畏。

呂布數次親臨視察,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幅充滿挫折卻又熱火朝天的景象。他並未因暫時的失敗而責備任何人,反而每次都帶來酒肉犒勞,鼓勵薩米爾和工匠們:“勿急,勿躁!此乃開創之事,豈能一蹴而就?一次不成,便試十次!百次!所需錢糧,我一力承擔!”

主公的信任與支持,成為了匠作營堅持下去的最大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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