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管?誰又管得了?
萬一這位爺掉頭先把不聽話的收拾了,豈不冤枉?
因此,這一路行來暢通無阻,各地官員要麼閉門不出,要麼乾脆送上糧草以示心意。
酒過三巡,肉已見底。
該說正事了。
王長樂點點頭,目光投向坐在鄭狼下首的一位將領。
此人乃是鎮守最北端直麵草原的殺虎口守將,姓韓名烈,因作戰勇猛、性烈如火,人稱“韓瘋子”。
殺虎口雖不如雁門關雄壯,但位置更為突出,深入草原邊緣,是探查草原動向的最前沿。
“韓將軍殺虎口直麵大漠,近來草原之上動向如何?”
韓烈抱拳,聲音洪亮粗糲:“回王爺!自入夏以來,草原上就沒消停過。左賢王庭去年被王爺麾下的栓柱、鐵蛋兩位將軍奇襲,老巢被端,部眾死傷慘重,元氣大傷。這大半年,左賢王殘部跟瘋狗似的,不敢來找我們麻煩,倒是一個勁兒往西竄,撲進了右賢王的地盤。”
他哈哈大笑道:“他們不占地方,就一個字——搶。搶牛羊,搶馬匹,搶女人,搶糧食。搶完就跑,換個地方繼續搶。右賢王部落被他們攪得天翻地覆,雞犬不寧。
右賢王幾次發兵圍剿,可草原大漠,茫茫無際,左賢王殘部攏共就剩下兩三萬人,化整為零,四處流竄,根本抓不住。兩方就這麼耗著,打來打去,都傷了元氣。”
堂內諸將露出笑容。
狗咬狗,一嘴毛,這對大秦自然是好事。
韓烈繼續說著:“單於庭那邊老單於病重臥床怕是有大半年了,現在話都說不利索。幾個王子還有那些個大貴族各自拉攏部眾,明爭暗鬥得厲害。
單於庭權威如今是十不存一。各部族也是人心浮動,有的想趁機自立,有的想投靠更強的王子,亂成一鍋粥!”
他最後總結:“王爺,末將戍邊二十年,從未見過匈奴如此虛弱混亂。此時確是我大軍北上,一舉蕩平匈奴的千載良機。末將等,日日盼、夜夜盼,就盼著能有這麼一天。”
雲中郡守將接口:“末將鎮守雲中,每年秋高馬肥之時,都要提心吊膽,防著匈奴南下打草穀。邊境百姓,苦匈奴久矣。如今匈奴內亂,實力大損,正是天賜良機!王爺,您就下令吧,末將等願為先鋒,直搗龍庭!”
“對,王爺,下令吧。”
“北伐,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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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光匈奴狗。”
眾將群情激奮。
王長樂雙手虛按,道:“諸位將軍所言,本王深以為然。匈奴內亂,國力空虛,此確是天賜良機。本王此番北上,統合諸軍,發此檄文,所為者,正是要畢其功於一役。”
他一字一句道:“不僅要打,還要打疼,打怕,打得他們再也不敢南下牧馬,要一戰打出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的太平!要讓陰山以南,從此再無胡馬嘶鳴!要讓長城內外,百姓可安居樂業,商旅可暢通無阻。”
說得眾將熱血沸騰,紛紛叫好,要是王長樂現在說發兵,他們估計都能直接殺到王庭去了,卻沒想到王長樂話鋒一轉。
“可僅僅擊潰匈奴,斬殺其單於賢王就夠了嗎?”
眾將一愣。
這還不夠嗎?
自古以來,對草原部落的勝利,不都是如此?
擊潰其主力,迫使其遠遁,換來邊境數年安寧已是大勝。
王長樂站起身:“千百年來,匈奴或者說所有的草原遊牧部落,為何屢剿不滅屢敗屢起?為何中原強盛時他們臣服納貢,中原稍有動蕩他們便南下劫掠?”
他點在地圖上的茫茫草原:“根子在於其生存方式。遊牧民族逐水草而居,居無定所。搶得到就搶,搶不到就跑。
打敗他們一次,他們往草原深處一躲,休養生息幾十年,恢複元氣,便又卷土重來。
中原王朝往往耗費巨資,勞師遠征,卻難以根除其患。”
眾將若有所思。
鄭狼似乎想到了什麼。
王長樂語出驚人,石破天驚:“本王要在草原修建城池。派駐軍隊,遷移百姓,開墾農田,興修水利。
將城池作為據點,步步為營,逐步擠壓遊牧部落的生存空間,招撫願意歸附的部落,教其耕種,定其居所,行我禮儀,化其風俗。”
堂內一片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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