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被晨光染成金粉,沈硯辭牽著馬走在最前,馬背上躺著昏迷的蘇明遠。林婉清的銅鈴懸在腰間,每隔半柱香便輕輕震顫一次,藍光在鈴身上流轉,卻比昨日在地宮時黯淡了許多——昨夜為擋箭雨損耗的靈力,至今未完全恢複。
“沈兄,蘇大哥的臉色又青了。”王小六從行囊裡翻出醫官給的解毒丸,快步追上來,“醫官說這藥隻能暫時壓著毒,到了長安得找太醫院的人,不然毒素入了心脈就完了。”
沈硯辭勒住馬,俯身查看蘇明遠的傷勢。他左臂的傷口已用白布裹緊,但黑色毒素仍在緩慢蔓延,透過布層能看到淡青的紋路,像藤蔓般纏向心口。“再撐一日,黃昏前就能到長安城外的驛站,屆時讓驛站快馬傳信給七皇子,調太醫院的禦醫在城門候著。”他聲音沉定,目光卻掃過身後的官道——自離開綠洲後,他們已遭遇三撥契丹遊騎的探查,雖都被林婉清的銅鈴預警、王小六用石子引開,但這頻率絕非偶然。
“契丹人怕是已經知道地火鼎毀了,在搜捕我們。”林婉清指尖撫過銅鈴,鈴身突然發出急促的“叮鈴”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前方三裡處,有大隊人馬過來,氣息很雜,有契丹兵,還有……玄水堂的人!”
沈硯辭瞳孔一縮,立刻翻身下馬,將蘇明遠抱到路邊的沙棘叢後,用乾草掩蓋。“王小六,你帶著蘇兄往東邊的戈壁躲,那裡有廢棄的烽燧,能藏人。”他解下腰間的九龍玉鑰塞進王小六手裡,“這玉鑰能壓製玄水散的毒性,你貼身帶著,別弄丟了。”
“那你們呢?”王小六攥緊玉鑰,聲音發顫。
“我和婉清引開他們,黃昏在烽燧彙合。”沈硯辭從馬鞍旁抽出彎刀,刀身映著晨光,“記住,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別出來。”
王小六咬咬牙,背起蘇明遠往戈壁跑。林婉清則搖動銅鈴,將兩人的氣息掩蓋在風沙裡,隨後跟著沈硯辭翻身上馬,朝著與戈壁相反的方向疾馳。不過半柱香的功夫,身後便傳來馬蹄聲,塵土飛揚中,數十個黑衣人與契丹兵追了上來,為首的黑衣人臉上帶著一道刀疤,正是玄水堂的分舵主——第三十六章裡,王彥留在黑石城的餘黨。
“沈狀元,跑什麼?”刀疤臉勒住馬,手裡的長鞭指著他們,“堂主有令,抓活的,要用來祭契丹的援軍!”
沈硯辭冷笑,調轉馬頭與他們對峙:“王彥已經死在地宮裡,你們這些餘黨,還想做困獸之鬥?”
“死?”刀疤臉大笑,從懷裡掏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與王彥密信上相同的火紋,“堂主早料到會有此局,死前傳了令,讓我們聽契丹可汗的調遣。現在可汗的援軍就在黑石城附近,隻要抓了你們,就能逼長安開城門!”
林婉清趁刀疤臉說話的間隙,悄悄搖動銅鈴,藍光順著地麵蔓延,纏向契丹兵的馬蹄。為首的幾匹馬突然受驚,揚起前蹄將騎手甩下來。沈硯辭抓住機會,揮刀衝向刀疤臉,刀身與對方的長鞭相撞,火星四濺。
“想跑?”刀疤臉手腕一翻,長鞭纏住沈硯辭的刀身,用力一扯,“玄水堂的死士,給我上!”
黑衣人們紛紛抽出彎刀,圍了上來。林婉清的銅鈴越搖越急,藍光形成的屏障將沈硯辭護在身後,但她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靈力消耗過快,屏障已出現細微的裂痕。沈硯辭見狀,突然棄刀,從袖中掏出玄水玉,藍光暴漲,將身邊的兩個黑衣人震飛,隨後拉著林婉清的手,翻身跳下馬,往旁邊的山穀跑。
“追!別讓他們跑了!”刀疤臉怒吼,帶著人追進山穀。
山穀裡亂石嶙峋,沈硯辭拉著林婉清躲在一塊巨石後,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婉清,你還能撐多久?”他低聲問。
林婉清靠在石壁上,銅鈴的藍光幾乎熄滅:“最多……半柱香。玄水堂的人身上有壓製靈力的藥,我的銅鈴快感應不到了。”
沈硯辭皺眉,目光掃過四周,突然看到巨石旁有個狹窄的山洞,洞口被藤蔓掩蓋。他剛要拉著林婉清躲進去,卻聽到刀疤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搜!他們跑不遠,可汗說了,抓不到沈硯辭,我們都得死!”
就在這時,山洞裡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在咳嗽。沈硯辭和林婉清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這荒山野嶺的山穀裡,怎麼會有人?
不等他們反應,山洞裡走出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的老人,手裡拿著一根拐杖,頭發花白,卻眼神銳利。“你們是誰?為何被玄水堂的人追殺?”老人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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