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廳內煙塵尚未散儘,一片狼藉。
慕容山捂著胸口,臉色鐵青,眼中怒火與殺意交織,死死盯著蘇二爺方才自爆的位置。
護衛蜂擁而入,一片混亂。
無人察覺,在那能量肆虐、血肉徹底湮滅的爆炸原點,一抹極其黯淡、近乎虛無的幽光,如鬼魅般悄然浮現。
它細微如塵,卻蘊含某種詭異律動,仿佛與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幽光微微閃動,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漫天煙塵與混亂的靈力亂流,甚至無視了慕容山與一眾強者的神識掃視,沿著某種既定軌道,倏然隱沒於虛空,了無痕跡。
下一刹那,
慕容錦的別院靜室之內。
正垂眸閱覽古籍的慕容錦,似有所感,緩緩抬起手。
在他修長的指尖上方,那抹自爆現場遁走的幽光悄然浮現。
幽光如同溫順的寵物,在他手指上靜靜盤旋,最終無聲無息地沒入他的指尖,消失不見。
慕容錦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隻是收回了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
他指尖輕輕摩挲,感受著幽光帶回的那一縷微弱的、充滿癲狂與毀滅意味的記憶碎片——
蘇二爺撲向慕容山,毅然決然自爆的那一瞬景象。
“心性不堪者,魔種侵染起來,倒是事半功倍。”
他低聲自語,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
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蘇二爺已被他種下了“魔種”。
實際上,對蘇二爺,無論是種下魔種,還是利用魔種侵蝕對方心智,都沒有任何難度。
蘇家本就是個草台班子,背地裡不知已被多少勢力滲透,想給蘇二爺喂一顆丹藥,甚至不需要慕容錦親自費心,給下人交待一句,自然有人去做這件事,而且做得沒有任何破綻。
再加上蘇二爺本身心誌不堅、又身處絕境,魔種潛移默化的影響,足以將其內心深處的不甘與怨恨無限放大……直至扭曲為同歸於儘的瘋狂執念。
所謂的獻寶、刺殺,不過是在魔種引導下,必然走向的終局。
這樣的結局就很不錯。
慕容山得了個深刻教訓,蘇家,也被推入了無底深淵,覆滅隻在旦夕之間。
以慕容山的性格,絕不會允許蘇家再存活於世。
他的仇,往往需要鮮血來償還。
真是暴戾,慕容錦其實不喜歡這種脾氣的人。
雖說,這事是他自己親手挑撥的。
慕容錦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古籍上,仿佛方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偏廳那邊的喧囂與憤怒,與此地的靜謐,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雙方打生打死,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依然衣不染塵。
……
慕容山所在的偏廳裡,煙塵尚未完全落定。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胸口氣血依舊翻騰,雖未傷及根本,但心中驚駭,以及當眾受襲的奇恥大辱,依然讓他怒火衝天。
護衛環繞左右,人人噤若寒蟬,感受到自家公子身上散發出的、幾乎凝成實質的冰冷殺意。
“好……好一個蘇家!”
慕容山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遍整個別院。
“三公子饒命!三公子饒命啊!”
跪在門外的蘇三爺陡然驚醒,他順勢跪在地上叩首,臉上橫肉亂顫,蒼白地沒有一絲一毫血色。
這一瞬,他隻後悔為何自己要走出門外。
他寧願和蘇二爺一起被炸死當場!
到底發生了什麼?蘇二爺為何會自爆?
他是真的很無辜、很不明白!
他們……是來搖尾乞憐的啊!
“倒是忘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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