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漫不經心的自信:
“因此,我心中既無雜念,又無恐懼愧疚,那些依托心魔與情緒破綻而生的幻象……於我而言,不過是鏡花水月,觸之即散,怎麼可能能動搖我分毫?”
這番話如同重錘,狠狠敲擊在葉淩的心上。
他怔怔地看著令狐右那平靜無波的眼眸,仿佛真的能從中看到一柄無形利劍的倒影,純粹、冰冷、堅不可摧。
再反觀自己……道基破碎,心魔叢生,對過往充滿愧疚,對未來充滿恐懼,心神早已千瘡百孔。
難怪,自己抵擋不住無孔不入的幻象侵蝕,就連闖心魔域,也如此艱難。
一股難以言喻的自慚形穢感,從心中升起。
他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受傷的手腕,苦笑道:
“原來如此,令狐師兄劍心通明,已臻化境。是我自己心境有缺,根基浮雜,讓師兄見笑了……”
難怪,令狐師兄從始至終都能壓我一頭,以前還覺得不服氣,現在看來……
原來,他們之間的差距不僅僅是修為上,更是在最根本、最基礎的心性上。
往日那些不甘與較勁,此刻想來,竟是如此可笑而不自量力。
令狐右將葉淩那副失魂落魄、自怨自艾的模樣儘收眼底,隻是微微一笑。
“不必妄自菲薄。”
他語氣轉為平淡,仿佛隻是隨口安慰。
“守住本心,勤加磨礪,自有精進之日。眼下,先離開這片區域再說。”
葉淩默默點頭,不再言語。
令狐右表現得越是不在意,越是隨性,越是寬慰,他心中……就越不是滋味。
但他能說什麼呢?
他隻能將那份沉重的自卑和複雜,深深埋入心底。
兩人加快腳步。
也不知是神秘存在力量的緣故,還是葉淩真的做到了勒破虛妄,一路上,他再也沒被幻覺困擾。
就在兩人即將踏出這片詭異扭曲的叢林時——
“轟——!!!”
一聲沉悶如驚雷般的巨響,猛地從身後遙遠的叢林深處傳來!
緊接著,密集的術法爆裂聲、兵刃交擊的銳響、以及隱約可聞的怒喝與咆哮,如同驟雨般接連響起,打破了死寂,也攪動了林中令人不安的寧靜。
那聲勢浩大,顯然不是小規模衝突,而是有多位高手正在激烈搏殺!
令狐右腳步猛地一頓,霍然轉身,目光如電,射向聲音來源處。
他感知到了兩股似曾相識的氣息正在瘋狂碰撞——慕容山和北冥溯!
他們竟然這麼快就動起了手!
“麻煩!”
令狐右眼底寒意閃爍。
他的計劃,是引導葉淩悄然前往淵底核心,先見到那東西,不宜過早與慕容山他們照麵。
此刻最明智的選擇,便是趁雙方纏鬥,儘快遠離這是非之地。
“動靜不小,恐怕不是好事,我們快走!”
令狐右當機立斷,語氣急促,伸手便要去拉葉淩,欲要加速離開。
然而,葉淩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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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淩也被那突如其來的激烈戰鬥聲響吸引,但他望向那片傳來廝殺聲的黑暗時,眼中閃爍的不是恐懼與逃避,而是擔憂與掙紮。
“等等!師兄!”
葉淩猛地掙脫了令狐右的手,急切地喊道,聲音因緊張而有些變調。
“聽這動靜……肯定是有人陷入厲害的幻境了!就像我剛才那樣!他們定是心智被奪,把自己人當成了怪物,正在自相殘殺!”
他腦海中浮現出自己剛才所見到的腐屍幻象,以及那瘋狂的攻擊欲望,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將心比心,若是令狐師兄沒有點醒自己,自己恐怕也會陷入那種不分敵我的癲狂狀態。
“我們不能見死不救!”
葉淩看向令狐右,眼中帶著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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