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昨天一天想出的解決方案呢？”何老太眯著眼看向身旁的文曉宇。
文曉宇深吸一口氣，說道：“奶奶，我昨天想的是，我們成立一家合資企業，由韓國那邊的服裝公司來投資——其實背後是用我和茹雪賬戶上的資金接盤。但我實在不清楚二廠到底欠了多少錢，還有多少工資沒發、外債有多少，這些都需要具體數據。”
他頓了頓，繼續說：“‘紡織二廠’這個名字得改，但員工還是這些老夥計。現在這廠址地塊，我們打算作為資產用來抵債。”
文曉宇抬頭看向趙文麗，問道：“趙阿姨，銀行那邊給的評估報告，應該是資不抵債吧？不然李書記也不會找我們這種‘冤大頭’來接手。”
趙文麗臉上掠過一絲尷尬，默認了這話。
文曉宇見狀，又追問：“那能說說，到底欠銀行多少？”
趙文麗看看文曉宇，又瞅瞅何老太，聲音帶著難色：“我之前跟財務核過，欠銀行大概三千五百萬，欠員工工資補貼五百萬，材料商那邊七八百萬，還有些雜項欠款兩百萬左右，加起來差不多五千萬。”
她重重歎了口氣：“銀行給地皮的評估才兩千五百萬，這還把家屬區地塊算進去了。之前也來過幾家公司談，一聽這數，全都打了退堂鼓。何阿姨，有時候我真覺得，特別對不起您和我媽媽……”
文曉宇聽完，起身便道：“看吧，我就知道這坑不小。”
何老太沒說話，就那麼靜靜看著他。
文曉宇沒轍，隻好說：“這段時間我會跟李書記好好談談。趙阿姨，你也安撫下工人，就說區裡和何家會兜底，讓他們放寬心。”
說罷，他便想扶著何老太回去，剛起身，辦公室的門卻被推開了——何茹雪帶著蘇舒、徐娜娜趕了過來。
“你們怎麼來了？”文曉宇愣了一下。
“奶奶，天冷，您沒多穿點嗎？”何茹雪先關切地問了何老太，又轉向趙文麗，“趙阿姨好。”
“茹雪都長這麼大了啊。”何老太笑著應道。
文曉宇看見蘇舒和娜娜，順口問：“帶紙筆了嗎？又有新項目？”
蘇舒剛想懟回去，瞥見屋裡有長輩和外人，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暗自念叨：要矜持，要有氣質！
剛站起來的文曉宇被這陣仗一鬨，又坐了回去。
何老太見人齊了，開口說道：“債務的事我來想辦法。之前小李找過我，說退休職工的養老保險和醫療這塊由政府兜底。現在就剩在職員工的工資、社保，還有那些外債。曉宇想的是我們全兜下來，清乾淨了好輕裝上路，我覺得可行。茹雪，你明天安排人與區裡、市裡對接，說我們接手，但得要政府配套的政策支持。不過曉宇，能不能把‘二廠’這名字留住？這兒的人對它感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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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奶奶，我再琢磨些別的方案。”文曉宇應道。
“小趙，我們先回去了。”何老太起身，“你就按曉宇說的，先安撫好員工，爭取春節前給大家一個準信。”
“謝謝何阿姨，謝謝文總！”趙文麗連忙道謝。
離開辦公室後，文曉宇帶著何茹雪等人又在廠區走了一圈。這次他一邊說自己的規劃，一邊讓徐娜娜記錄，蘇舒則在一旁快速勾勒著大致的平麵圖。
一圈轉下來已近中午，文曉宇正想帶幾位女士去吃飯，何老太卻說：“去牟叔叔那兒吧，已經訂好位子了。”
車上，何老太看向文曉宇：“現在你大概知道廠子的情況了。你還是覺得要搬遷？那家屬區的人怎麼辦？廠裡的老工人呢？新廠要是建得遠，總不能讓他們天天跑幾十裡路上班。”
“這個我想過。”文曉宇從包裡掏出一張草圖，“新廠區旁邊規劃一片員工宿舍，帶食堂和通勤車。願意去的老工人優先錄用，工資比現在高兩成，還包住宿。奶奶，這裡是真不能再生產了，往後環保要求隻會更嚴，趁這機會升級技術和設備，對企業才是長遠好事。而且你看，廠子周邊已經是成熟社區了，繼續在這兒生產，確實不合適。”
何老太點了點頭：“這點我倒是沒細想，你考慮得還挺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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