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禮。
盧秉坤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碗,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淡淡地問道:“靖王讓你來,所為何事啊?”
“我家王爺說,昨日城外風大,驚擾了總兵大人麾下的兵馬,實在過意不去。特命小人備上一份薄禮,前來向總兵大人賠罪。”王二麻子說著,將手中的錦盒,高高舉起。
“哦?賠罪?”盧秉坤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殺了人,搶了兵,送份禮就算賠罪了?這位靖王,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他示意親兵將錦盒接過來。
錦盒打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去。
隻見錦緞之上,靜靜地躺著一柄連鞘的長刀。刀鞘是鯊魚皮所製,古樸無華。但當盧秉坤的親兵將刀抽出半寸時,一股逼人的寒氣,瞬間彌漫開來!
“鏘——”
長刀完全出鞘,一泓秋水般的刀光,在廳內亮起,晃得人眼睛發花。刀身修長,線條流暢,上麵布滿了細密如流水、層層疊疊的鍛造紋路,在光線下變幻著奇異的光澤。
盧秉坤是識貨之人,他一眼就看出,這是一柄千錘百煉、足以削鐵如泥的寶刀!其鍛造工藝,比之軍器局打造的官刀,不知精良了多少倍!
“好刀!”盧秉坤忍不住讚了一聲。
王二麻子微微一笑,說道:“總兵大人好眼力。此刀,名為‘驚蟄’,乃是我家王爺的匠學府,用最新的‘水力鍛打之法’,耗時七日,鍛打三千餘錘而成。我家王爺說,寶刀配英雄,此刀,正該贈予總兵大人這樣的不世將才。”
水力鍛打?七日而成?
盧秉坤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這樣一柄寶刀,若是靠人力鍛打,沒有數月之功,絕無可能!而靖王府,七天就能做出來?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他們已經有了一套極為高效的兵器製造方法!
這柄刀,哪裡是什麼禮物,這分明是一封戰書!一封赤裸裸的炫技戰書!
盧秉坤的臉色沉了下來。
王二麻子仿佛沒看到他的臉色變化,從懷裡又掏出一封信,雙手奉上:“這是我家王爺的親筆信,還請總兵大人過目。”
盧秉坤接過信,拆開一看。
信上的字跡,倒是清秀有力。內容也極儘客氣,先是將昨日之事輕描淡寫地歸結於一場“誤會”,然後表達了對盧總兵的敬仰之情。
但看到最後幾行,盧秉坤的瞳孔,驟然收縮!
信的末尾寫道:“……聞張豹千戶治軍甚嚴,然其麾下兵士,衣衫單薄,麵有菜色,恐有礙我宣府軍威。本王不忍,暫留其部於府中休整,待衣食豐足、兵甲煥然之後,再完璧歸趙,以壯總兵大人之軍容。另,張千戶感念王恩,與本王徹夜長談,儘述其往日‘功績’,如克扣軍餉以充私囊、虛報兵額以冒軍功等事,聞之令本王‘感佩’不已。本王已將其‘功績’錄下,待他日麵聖,必為張千戶向朝廷表功……”
“啪!”
盧秉坤猛地一拍桌子,那封信被他捏得變了形。
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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