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山祭司送來的禮物,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狼牙堡內激起了層層漣漪,尤其是在楊林主管的工坊區和周丕負責的軍事防禦領域。
楊林幾乎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那幾張獸皮圖紙上。工坊裡,爐火日夜不熄,敲打聲、鋸木聲、爭論聲不絕於耳。他身邊聚集了堡內所有能找到的鐵匠、木匠,甚至還有兩個曾經做過皮匠活計的流民。
“這裡,弩臂的弧度不對,按照圖紙,這裡需要更大的反曲,才能儲存更多的力道。”楊林指著一根剛剛刨削成型的硬木弩臂,對負責的木匠說道。他的眼神專注,手指在圖紙和實物之間比劃,原本略顯蒼白的臉上因激動和爐火的烘烤而泛著紅光。
“二公子,這柘木已經是咱們能找到最硬的了,再加大弧度,恐怕會斷啊。”老木匠麵露難色。
“那就用兩層木料膠合,中間夾上薄鐵片加固!”楊林毫不猶豫地提出解決方案,這是他研究陣法時學到的結構強化思路,“去問問馮源姐姐,庫房裡還有沒有之前熬製的那種魚鰾膠。”
另一邊,鐵匠們也在為弩機發愁。圖紙上幾個關鍵的青銅構件,他們隻能用有限的生鐵反複鍛打,嘗試達到要求的硬度和韌性。
“不行,還是太脆,扣動扳機這裡容易崩裂。”一個滿臉炭灰的鐵匠將一塊鍛打失敗的鐵件扔進廢料堆,懊惱地抓了抓頭發。
“試試‘夾鋼’的法子!”楊林聞聲趕來,拿起那塊失敗的零件仔細觀察,“用軟鐵做基,把我們從黑雲寨繳獲的那些殘破刀劍融了,取其鋼刃,鍛打成薄片,嵌在關鍵受力處!就像給骨頭包上鋼皮!”
這個想法很大膽,對工匠的技術要求極高。鐵匠們麵麵相覷,但在楊林鼓勵和堅持下,還是決定嘗試。失敗,重來;再失敗,再調整。工坊裡充滿了焦糊味、汗味和金屬灼熱的氣息,但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不服輸的火焰。
與此同時,周丕也沒閒著。他親自帶著一隊手腳麻利、熟悉山林的老兵和獵戶,扛著鐵鍬、斧頭和大量繩索、削尖的木樁,深入狼牙堡外圍的叢林和險要地段。
“這裡!看到這條獸徑沒有?黑雲寨的探子最喜歡走這種路!”周丕指著一處被踩踏過的小徑,對部下吼道,“給老子在這裡挖個陷坑,不用太深,但要寬,底下給我插滿削尖的、用馬尿泡過的竹簽!上麵用樹枝和浮土蓋好,撒上點枯葉!”
士兵們立刻揮動工具乾了起來。
“還有那兒!那兩棵歪脖子樹中間,給老子拉上絆馬索,要結實!離地一尺高,用細藤偽裝好!”
“這塊巨石後麵,弄個落石機關!用藤蔓吊起來,連著那邊的觸發線,誰他媽敢從這兒過,就賞他頓石頭雨!”
周丕的陷阱布置得粗暴而有效,充滿了戰場老兵的實用主義智慧。他不再僅僅滿足於防禦堡牆,開始將防禦縱深向外拓展,要將狼牙堡周邊變成令敵人寸步難行的死亡地帶。他甚至根據光羽提供的黑雲寨遊騎活動規律,在一些他們可能歇腳取水的地方,設置了毒餌和隱蔽的捕獸夾。
幾天後,楊林那邊終於傳來了好消息。
工坊中央,擺放著三具已經成型的獵弩。弩身由硬木和部分鐵件構成,看起來頗為粗糙,甚至有些醜陋,弩弦是用數股精心鞣製的牛筋絞合而成,充滿了力量感。
“哥,成了!”楊林興奮地向聞訊趕來的楊帆展示,他眼圈發黑,但精神亢奮,“我們按照圖紙,結合咱們現有的材料做了些調整。射程大約六十步,三十步內可以穿透皮甲!就是上弦比較費力,需要借助腰力或者專用的拉鉤。”
楊帆拿起一具獵弩,入手沉甸甸的,結構確實比之前的簡陋獵弓複雜得多。他嘗試著瞄準遠處的一個木樁,扣動扳機。
“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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