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藍天,細浪白沙,朱明與張寧、蔡琰、貂蟬三女在海邊的幾日,確是愜意非常。垂釣戲浪,篝火夜話,仿佛暫時拋卻了所有紛擾。然而,朱明的思緒卻並未真正停歇。越是身處這寧靜無憂的景致,他腦海中那幅關乎天下、關乎未來的宏大圖卷,就越是清晰浮現,纖毫畢現。
他清楚記得,曆史的車輪滾滾向前,距離靈帝駕崩、董卓亂京的公元189年,尚有近三年光景。這三年,是風暴來臨前最後的寧靜,也是他這隻蟄伏潛龍積蓄力量、鍛造爪牙的黃金窗口期。
“糧草,軍械,錢帛,兵員……”朱明在心中反複掂量。亂世爭雄,打的是兵馬,耗的更是錢糧。他必須在這三年內,將治下潛力挖掘到極致,囤積起足以支撐十萬精銳大軍連續征戰兩到三年的龐大物資。唯有如此,才能在天下板蕩、群雄並起之時,擁有以秋風掃落葉之勢,迅速蕩平諸侯、重整山河的底氣和本錢。
他深知漢末三國綿延數十年的戰亂,對華夏元氣是何等慘烈的消耗,更不願見到未來可能重演的“五胡亂華”那般黑暗歲月。他要的不是割據一方,而是以最快速度結束亂世,重建秩序,將內耗降至最低,為這個多災多難的民族保住更多的底蘊與元氣。
思緒延伸,又轉到軍事技術層麵。“馬蹄鐵,馬鐙……”這兩樣在冷兵器時代堪稱革命性的騎兵裝備,其製作原理對他而言並不複雜。一旦普及,己方騎兵的戰鬥力、長途奔襲能力、尤其是騎兵的普及門檻將大大降低。然而,朱明按捺住了立刻將之付諸實踐的衝動。
“利器不可輕示於人。”他暗忖。眼下天下局勢尚未徹底崩壞,各方勢力耳目交錯。自己若過早拿出這兩樣東西,大規模裝備部隊,難保不被其他有心的諸侯(尤其是北方的曹操、董卓,乃至未來的公孫瓚、馬騰等騎兵勢力)窺得奧秘。屆時技術擴散,己方在關鍵戰場上的突然性優勢將蕩然無存。“當藏器於身,待時而動。或許,等到真正厲兵秣馬、北伐中原的前夕,再秘密裝備主力騎兵,方為上策。”
海風吹拂,帶走暑熱,也讓他紛飛的思緒漸漸收攏,聚焦於眼前。既然身處揚州會稽郡,那麼下一步的重點,自然便是吸納江東才俊,充實麾下。
江東人傑地靈,英傑輩出。武有“江東十二虎臣”,文有諸多謀臣良吏。盤點自身,甘寧、周泰、蔣欽已在水軍之中,嶄露頭角。而如黃蓋、程普、韓當這般最早追隨孫堅的元從宿將,與孫氏淵源極深,忠誠穩固,招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暫且不必強求。
“武將易得,良謀難求,治國之才更顯珍貴。”朱明將目光投向江東的士族與文臣。徐州避禍南下的張肱、張昭兄弟,皆有名望才乾;吳郡顧、陸、朱、張四大姓中,亦不乏英才:張溫名聲已著;朱桓乃朱氏本家子弟,勇略過人,同姓之誼,天然便有親近之感,自當招攬。
更讓朱明心心念念的,是那個未來在夷陵一把火奠定三國鼎立格局的陸遜陸伯言,以及其子陸抗。此二人乃國之柱石,絕不容有失!不過此時的陸遜,不過是個七八歲的孩童,首要目標乃是其從祖父,現任廬江太守、吳郡陸氏當前的家主——陸康。
“拿下陸康,陸遜便跑不了。”朱明對此頗有把握。陸康為人正直忠義,素有威望,之前討伐山越時雙方已有接觸合作,朱明還曾賣給陸家不少山越俘虜以充實其莊園勞力,算是結下善緣。更重要的是,有周瑜之父周異這層關係在。周家與陸家乃是世交,由周異或與陸家年輕子弟也有交情的周瑜出麵牽線搭橋,曉以利害,展現雲夢澤的治政氣象與未來潛力,招攬陸康的把握便大了許多。此事可列為重要目標,但不必急於一時,可徐徐圖之。
眼下,一個更合適且立即可行的目標浮現出來——招攬張肱、張昭兄弟。
此二人因徐州戰亂南遷避禍,尚未正式投入哪位諸侯麾下。他們出身徐州大族,精通經史,尤善政務律法,正是朱明目前治理兩郡、並準備未來接管更廣闊州郡所需的內政大才。若能得“二張”輔佐,內政體係將更加穩固高效。
想到這裡,朱明遊玩的心思淡去,那股銳意進取的豪情再度充盈胸臆。他召來隨行的周瑜和魯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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