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朱明攜周瑜、魯肅悄然啟程,將目光投向江東賢才“二張”之時,千裡之外的帝國心臟——洛陽,卻再次被一層詭異而不祥的陰雲籠罩。
一個雙頭嬰兒,在洛陽城內一戶尋常民婦腹中呱呱墜地。
這並非首次。自中平元年黃巾大亂起,這已是洛陽城記錄在案的第三例“雙頭兒”!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伴隨著夏日的熱風,迅速傳遍洛陽的大街小巷、茶樓酒肆。市井坊間,竊竊私語很快彙聚成一種令人不安的流言:
“天降畸兒,雙首並現,此乃上天示警!天下……恐將有二主並立啊!”
“黃巾亂後,這是第三個了!事不過三,這是大凶之兆!”
“聽說前兩個生下來沒多久就夭折了,這個聽說還挺精神……莫非真是……”
“二主並立”這四個字,像毒刺一樣紮進每個聽聞者的心裡。在君權神授、天命攸歸的時代,這種與“皇權獨尊”根本衝突的異常天象,其衝擊力不亞於一場政治地震。民心在惶恐中發酵,某種模糊卻危險的期待或揣測,在暗流中滋生。
深宮之中的靈帝劉宏,本就因身體日漸虛弱、國事糜爛而心煩意亂,聞此消息,更是驚怒交加,仿佛看到了某種詛咒正在應驗。他幾乎未加思索,便下達了冷酷的旨意:將產下雙頭嬰兒的民婦及其滿門,以“妖言惑眾、誕育不祥”之罪,悉數斬首示眾!同時,嚴令司隸校尉、洛陽令等封鎖消息,禁止任何人談論此事,違者以謀逆論處。
然而,堵得住悠悠眾口,卻堵不住有心人的刻意散播。在這朝廷威信掃地、各派勢力犬牙交錯的洛陽,如此驚人的消息和隨之而來的血腥鎮壓,反而成了某些人手中絕佳的武器。在有心推翻漢室之人的“無意”泄露下,“洛陽再生雙頭兒,天子震怒殺全家,天有二主兆已顯”的流言,以比官方驛馬更快的速度,悄然向著天下十三州彌漫開去。本就搖搖欲墜的大漢朝廷,其神聖性再次被狠狠地撕開一道裂口,“牆倒眾人推”的態勢,愈發明顯。
與此同時,西涼的局勢也在發生劇變。董卓自從毒殺並州刺史丁原,吞並其部眾後,麾下兵力已膨脹至六萬餘人,更得“飛將”呂布為義子,如虎添翼,氣焰熏天。時任車騎將軍、總督西涼軍事的張溫,曾有意向靈帝揭發董卓跋扈不臣、擅殺大臣之罪,卻被其帳下參軍、素有勇略的孫堅私下勸住。孫堅認為董卓兵強,朝廷無力製衡,貿然彈劾恐逼其速反,不如隱忍待時。
而董卓,因其早年發跡曾得袁隗舉薦,被袁氏默認為“門生故吏”範疇。在朝堂上,袁氏勢力不遺餘力地為董卓轉圜開脫,將吞並丁原部曲粉飾為“臨機決斷,收攏潰兵以抗賊”,甚至將呂布投靠說成是“慕義來歸”。朝廷中樞既懼董卓武力,又擔心他與涼州叛軍合流,竟在袁氏運作下,不僅未加懲處,反而下詔封董卓為斄鄉侯,以示安撫羈縻。
手握重兵,名爵加身,董卓在平定羌胡叛亂的戰場上更是刻意彰顯武力,多次擊退邊章、北宮伯玉的進攻,一時間西線竟呈現出難得的半年平靜。然而,這平靜之下,暗潮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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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二主”的謠言傳到涼州,如同投入乾柴堆的火星。叛軍各部人心浮動,蠢蠢欲動。但邊章、北宮伯玉忌憚董卓兵威,尤其是呂布之勇,猶豫不敢大舉出兵。叛軍內部的權力格局,由此生變。
這一日,叛軍首領之一的韓遂,設宴款待邊章、北宮伯玉。酒酣耳熱之際,韓遂驟然發難,伏兵儘出,將邊章、北宮伯玉及其親信斬殺於席間!隨後,韓遂迅速兼並二人部眾,聲威大震,聚兵號稱十餘萬,不再滿足於涼州一隅,悍然引軍東進,直逼漢陽郡,兵鋒威脅關中三輔之地,長安震動!
西線警報再起,且勢頭遠超以往。主帥張溫焦頭爛額,急忙從幽州各郡及附庸的烏桓部落中,征調精銳騎兵三千,火速調往西線助戰。漁陽郡豪強張純主動請纓,欲統領這支騎兵,卻被張溫以“需宿將統帶”為由拒絕,轉而任命公孫瓚為這支幽州烏桓突騎的統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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