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吸儘指揮中心裡所有的冷氣。
走到通訊台前,按下了接通鍵。
通訊沒有影像。
隻有胡安那經過處理的、如同砂石摩擦的冰冷聲音傳來,每一個字都帶著無形的重量。
“總統閣下的速度很快,我聽說,議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雜音,似乎的確小了些。”
依舊是胡安的霸道風格,沒有絲毫寒暄,所有對話全部直指核心。
“看來,總統閣下您也非常清楚水流的方向,關乎國家的命脈。”
“拉斯奇納斯的廢墟,需要鮮血來祭奠,索諾拉的怒火,需要源頭來平息。”
“金特羅和瓜達拉哈拉販毒集團頭目的腦袋,是我給這片土地的第一個交代。”
“我也是墨西哥人,我也是墨西哥的官員,所以我覺得,我們不應該是敵人。”
“水源的閥門,會保持它應有的流量……隻要路上,不再有石頭。”
通訊乾脆利落地中斷。
指揮中心內一片死寂,隻有設備低沉的嗡鳴。
馬丁內斯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胡安的話再明白不過:
議會的暫時消停他收到了,但這隻是開始。
金特羅必須被懲戒,而且必須由他胡安的人親手殺死,這是索諾拉挽回顏麵的唯一方式。
在這個目標達成之前,索諾拉的水閥會穩定供水,這是胡安給予的、暫時的“信任”。
但“路不再有石頭”的警告,如同懸頂之劍——聯邦膽敢再有任何異動,斷水隨時可能發生!
“他要金特羅的人頭做給美國人的投名狀,做他繼續掌控水閥的合法性基石。”
納瓦雷特的聲音乾澀。
“那又如何呢?”
馬丁內斯猛地轉身,眼中爆發出壓抑的厲芒。
“命令我們在錫那羅亞所有能動用的、哪怕是埋得最深的暗線!情報!後勤通道!隻要不直接暴露,全部向加布的部隊傾斜!”
“我要金特羅以最快速度變成一具屍體,擺在胡安·卡洛斯的指揮台上!”
總統麵色潮紅,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裡回蕩。
“用金特羅的血,換中部幾千萬人暫時的喘息!用這個軍閥的刀,去宰掉另一個軍閥!這是的確有些恥辱,但我們現在……沒得選!”
“而且說不定……”
馬丁內斯停頓了一下,忽然苦笑一聲。
“也許胡安這個軍閥沒說錯,都是墨西哥人,我們和他,未必是敵人啊……”
恥辱的指令,化為冰冷的電波,穿透數百公裡的距離,狠狠砸在錫那羅亞喀斯特溶洞區邊緣,代號獠牙的臨時前指帳篷裡。
加布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戰術屏幕上那片代表蛇牙溶洞入口的血紅區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岩石崩裂聲、RPG尖銳的呼嘯和自動武器瘋狂的嘶吼,通過各個突擊小組斷斷續續的通訊頻道傳來。
混合成一首地獄的協奏曲。
“A組報告!左翼機槍點敲掉了!但毒蠍的人縮進更深的主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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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有重火力!像是……老式的M2!請求空中壓製洞口!阻止他們封閉入口!”
“B組!排爆完成!通道開了!但裡麵布滿了絆索詭雷!推進速度受限!”
“灰狼三號收到!火箭彈覆蓋鱷魚嘴岩壁!重複,覆蓋打擊!”
轟!轟!轟!
屏幕上代表空襲的光點猛烈閃爍,下方騰起巨大的煙塵。
但代表金特羅衛隊的紅色光點,隻是象征性地黯淡了一瞬,立刻又如同附骨之疽般頑強地亮在更深的洞穴節點上,顯示出令人絕望的韌性。
汗水、硝煙和血腥味混雜的惡濁空氣,幾乎讓加布窒息。
時間!
他需要時間!
局長在墨西哥城用斷水威脅換來的每一秒,都像是架在他脖子上的刀。
屏幕上那個象征著局長最後耐心的倒計時,無聲地跳動著。
每一次數字的減少,都像重錘砸在他的心口。
突然,一個微弱但異常清晰的信號,在加布主屏幕邊緣一個不起眼的子屏幕上跳動了一下。
位置赫然在艾麗薩此前報告過的、礦洞爆炸邊緣捕捉到的那個“異常信號”殘留點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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