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進茶棚就抓起桌上的茶壺對著嘴灌了一大口,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他也不擦,用手背一抹,開口說了一句話。
“姐夫,那輛馬車在城南的一個客棧門口停了。車上下來兩個人,一個年紀大的,穿著綢緞棉襖,就是你說的那個李長山。另一個年輕點,像是他的仆人。他們在客棧開了兩間房,住下了。我在客棧對麵的飯館裡蹲著,看他們沒出來,就回來報信了。”
陳把頭看了葉明一眼,葉明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塊碎銀子放在桌上。陳把頭看了一眼那塊銀子,沒接,推了回來。
“葉大人,周大人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銀子就不收了。您要是用得上我,說句話就行。”
葉明把銀子收回來,問了一句:“客棧叫什麼名字?”
那人說:“叫‘平安客棧’,在城南柳樹巷口,門口有兩棵大柳樹,好認。”
葉明帶著王三和趙栓柱去了平安客棧。馬車在巷口停下來,他下了車,沒急著進去,站在巷口往裡看。巷子不寬,兩邊的牆很高,牆頭長著青苔,雨水從牆頭滲出來,在牆麵上留下一道一道的水漬。巷子深處有兩棵大柳樹,枝條垂下來,幾乎拖到地上。柳樹後麵是一棟灰撲撲的兩層小樓,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平安客棧”四個字,字跡模糊,漆都掉了大半。
趙栓柱蹲在巷口的石墩子上,把那顆舊道釘在石頭上敲了一下,叮。他把道釘收進懷裡,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問了一句:“葉大人,現在就進去抓人?”
葉明搖了搖頭。不抓,先看看。李長山跑不掉了,但他在等什麼?他跑到天津,住進客棧,不走了。他不像是在跑,像是在等。等誰?等去濟南找周先生的人回來?還是等王閣老那邊的人來跟他接頭?
“王三,你腿不好,在車上等著。栓柱,你跟我進去。”
趙栓柱點了點頭,從懷裡把那顆舊道釘掏出來遞給葉明。葉明接過去攥在手心裡,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巷子。
平安客棧的掌櫃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圓臉,留著兩撇小胡子,穿著一件灰布袍子,袖口上沾著油漬。他趴在櫃台後麵打算盤,算盤珠子撥得劈裡啪啦響,眼睛眯成一條縫。聽見有人進來,抬起頭,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客官,住店?”
葉明沒接他的話,走到櫃台前,把那顆舊道釘放在櫃台上,手按在上頭,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剛才住進來的那個人,從通州來的,住哪間房?”
掌櫃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珠子轉了轉,上下打量了葉明一眼,賠著笑臉說:“客官,小店有規矩,客人的信息不能隨便告訴外人……”話沒說完,葉明從懷裡掏出了戶部的公文展開放在櫃台上。
掌櫃的把公文看了一遍,臉色白了,額頭上的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他連忙從櫃台後麵轉出來,彎腰拱手,聲音都變了:“大人,那位客官住樓上,天字二號房。跟他一起來的那位住天字三號房,在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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