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說今天忘川河的水位,“楚江那小子,除了他那頂旒冕和寒冰殿裡那點壓箱底的‘冰疙瘩’,還有什麼值得你惦記的?”她眼皮都沒抬,“別是把人家的閻君印給順來了吧?”
“哎喲喂,姨,您也太小看楚大伯了!不對,是太小看您親愛的小侄我了!”王野誇張地擺手,一臉“您格局小了”的表情。他賊兮兮地從屁股兜裡——那個仿佛連接著幽冥寶庫的神奇口袋——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三根流轉著幽藍光澤、散發著刺骨時空寒意的長發絲。“瞧瞧這個!”
“幽冥鎖空簽?”孟婆攪動湯勺的動作終於有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停頓,深邃如古井的眼眸瞥了一眼那三縷藍光,語氣裡帶著一絲了然,但也僅此而已,“楚江倒是真舍得。看來你這小魔王,又拿捏住他什麼不得了的把柄了。”她不用猜也知道,王野的手段無非是“相親相愛一家人”群聊的威懾力,加上他那混不吝的混沌道體,專克楚江王這種講規矩(且有點小愛好)的老古董。
“嘿嘿,知我者姨也!”王野得意地將三根發絲在孟婆眼前晃了晃,幽藍的光暈在忘川河彌漫的血霧中顯得格外詭異。“這僅僅是鑰匙!鑰匙!真正的大寶貝,是埋在輪回井底下凍硬了的‘界空鑒’本體!楚大伯可是簽了文書蓋了大印,無限期借給我研究‘時空大道’、深化‘輪回業務’呢!”他又炫耀似地掏出了那張疊得整齊、卻散發著檀香與玄冰寒氣的A4紙,在孟婆眼前“嘩啦”一聲展開,特意將楚江王那絕望扭曲的簽名和那枚威嚴凜冽的“九幽寒獄鎮魂璽”大印湊近了些。
孟婆的目光在那張堪稱“閻君賣身契”的文書上停留了一瞬。當看到“SSS級”、“無限期”、“責任自負”這幾個字眼時,她那古井無波的臉上,嘴角極其細微地、極其迅速地向上抽搐了一下。那速度之快,若非王野混沌道體敏銳,幾乎以為是錯覺。那微妙的表情變化,與其說是驚訝,不如說是……一種看透了熊孩子搗蛋本質的、混合著無奈與一絲絲“乾得漂亮”意味的複雜情緒。
“‘深化輪回業務’?”孟婆重複了一遍這個措辭,聲音依舊平淡,但王野敏銳地捕捉到了裡麵一絲揶揄的意味,“你這小鬼頭,拿著能撼動時空本源的東西,是想怎麼‘深化’?是打算把迷路的新魂直接瞬移到橋頭喝湯省得排隊,還是準備把那些喝湯不積極的刺頭一腳踹回他們上輩子重新體驗人生?”
“哎呀姨!您這就狹隘了!”王野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如同兩顆燃燒的小太陽,混沌的氣息在他周身微微躁動起來,“格局!格局要打開!區區帶魂插隊、回爐重造算什麼?我這第一百次投胎,就要玩個史無前例的!”他猛地站起來,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幽冥,“我要用這‘界空鑒’,給輪回司總部大樓炸個窟窿眼兒!趁他們手忙腳亂修房子的時候,嗖——地直接把自己塞進時間線的夾縫裡!”
王野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我要投胎到一個‘過去’‘現在’‘未來’亂成一鍋粥的時空節點!開局就是混沌!出生自帶時空悖論!我要讓輪回司的生死簿係統當場死機,讓那些判官老爺們抱著算盤珠子哭!我這第一百世,不走尋常路,開局就要當個讓天地法則都頭疼的‘BUG’!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時空裂隙裡的攪屎棍’!怎麼樣,夠不夠驚天動地?夠不夠寫入輪回司史冊?保管讓他們記到下個紀元!”
奈何橋頭,忘川河水的嗚咽似乎都停滯了一瞬。排著長隊等待喝湯的亡魂們似乎都感受到了某種大恐怖即將降臨的氣息,麻木的臉上竟也浮現出一絲茫然的不安。
孟婆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興奮得手舞足蹈、口吐狂言的“小鬼頭”。她那口萬年翻滾的湯鍋裡,迷蒙的霧氣升騰繚繞,映在她深邃的瞳孔中,仿佛在推演著無數種可能的未來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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