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在耳邊震響!《管子·輕重甲》中“倉廩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辱”的論述也閃電般劃過腦海。晉南之“利”被毀,如同釜底抽薪,定州之“勢”危如累卵!他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但緊隨其後的,是胸膛中猛然升騰起的、更加強烈的鬥誌!絕不能坐以待斃!
(三)幼虎請纓,礪齒西行(西席小院\/映雪齋,黎明)
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傳遍白府。西席小院內,權世勳(長子)正就著冰冷的井水擦拭他那柄飲過血的開山刀。刀身在昏暗的油燈下泛著幽冷的寒光。當掌事帶著哭腔將晉南噩耗斷斷續續說完時,權世勳(長子)擦拭的動作猛地僵住!
“什麼?!糧倉被燒了?!”他霍然站起,高大的身軀如同被激怒的熊羆,帶倒了身後的木凳!雙眼瞬間充血,布滿駭人的血絲!晉南的糧棉,那不僅僅是冰冷的物資!那是支撐幼弟在定州嘔心瀝血推行“合縱”、凝聚人心的基石!是舅父張大山和無數像舅父一樣,指望著白家吃飯、指望著“平價布”過活的苦哈哈們的希望!更是白家反擊東洋人經濟侵略、保住民族產業命脈的根基!
一股狂暴的、幾乎要撕裂胸膛的怒火直衝頭頂!昨夜易水碼頭那濃烈的血腥味、敵人溫熱的鮮血噴濺在臉上的黏膩感、刀鋒入肉時那種令人心悸的阻隔感,仿佛再次洶湧襲來,充斥著他的感官!但這一次,恐懼被更原始、更狂暴的憤怒徹底淹沒!那是領地遭侵犯、親族被傷害、希望被踐踏的滔天暴怒!趙奎那句“刀是護身符”的話語,如同炸雷般在他耳邊轟鳴!
他猛地抓起開山刀,“鏘啷”一聲歸入刀鞘,動作帶著一股決絕的狠厲。他看也沒看驚惶的掌事,如同離弦之箭,大步流星,帶著一身凜冽的殺氣,直衝向燈火通明的映雪齋!
“大小姐!”權世勳(長子)像一尊煞神般闖入氣氛凝重的映雪齋,單膝重重跪地,膝蓋撞擊青磚的聲音清晰可聞。他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卻帶著一種淬火後的沉狠:“讓我去晉南!我帶人去!把飛頭雕的腦袋擰下來!掛在定州城門樓子上!把燒掉的糧…從他們那裡搶回來!搶不回來的,用那幫狗娘養的腦袋祭旗!”他猛地抬頭,赤紅的雙眼燃燒著近乎實質的凶光,像一頭被徹底激怒、亟待撕碎獵物、用鮮血平息怒火的幼虎!
白映雪看著他,那赤裸裸的殺意讓她心頭也微微一凜。她又看向旁邊臉色蒼白、眉頭緊鎖、正竭力在巨大壓力下尋找破局之策的權世勳(幼子)。一個要用刀,用最原始的血腥暴力;一個要用腦,用最精密的權謀算計。兩條截然不同的路,在這家族存亡的危急關頭,無比清晰地呈現在她麵前。
“世勳(幼子),”白映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聲音轉向幼子,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晉南火起,消息捂不住!定州人心必如沸水!穩住合縱聯盟,保障眼前原料供給,是當務之急,亦是生死存亡之線!膠東海路能否再提前?哪怕早一日也好!魯西渠道,王掌櫃那邊,能擠出多少份額?現有庫存,如何分配才能支撐到援糧抵達?我要你立刻!馬上!拿出應急方案!不惜代價!”
“是!學生明白!定當竭儘全力,萬死不辭!”權世勳(幼子)重重點頭,巨大的壓力讓他聲音都有些發緊,但眼中同樣燃燒著不屈的火焰。他立刻撲到桌案前,抓起算盤和紙筆。
“至於你。”白映雪的目光如冰似電,落回權世勳(長子)身上,那冰冷中蘊含著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晉南亂局,已成燎原之火,需快刀斬亂麻,以雷霆手段鎮壓!遲則生變,恐有更多餓狼撲食!趙奎!”
“在!”一直沉默肅立的趙奎,眼中精光暴射,猛地踏前一步,抱拳應諾。
“點護院房最精銳、最敢戰、最可靠的兄弟二十人!備快馬!帶足彈藥乾糧!即刻隨世勳(長子)馳援晉南!聽著,三件事!”白映雪語速極快,字字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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