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簡,隻請了至親好友和幾位重要的合作同誌。王主任、林向真、譚學者等人都在受邀之列,他們也很給麵子地前來,送上祝福和小禮物。
堂屋正中鋪了紅氈,上麵擺放了印章、書籍、筆、算盤、錢幣、玩具刀劍、尺子、秤、糕點、玩具等物。白白胖胖的權振新被李修蘭抱著放在紅氈中央,穿著嶄新的紅色小褂,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人和物。
眾人屏息看著。小振新先是爬向糕點,小手抓了抓,又放開,轉而爬向那方小小的木製印章,拿在手裡把玩了一會兒,最後竟一手抓著印章,另一手抓起了那本薄薄的《三字經》。
“好!抓了印章和書,將來是要讀書明理、執掌印信的!”白映雪笑著解說道,眾人紛紛賀喜。
權世勳(幼子)心中欣慰。抓周雖為遊戲,卻也寄托著長輩對孩子的美好期盼。當眾正式宣布:“小兒生於新元,長於新國,按家譜輩分,為‘振’字輩。經與既合族譜,亦寓‘振家興國,承古開新’之意。今日入譜記檔。”
眾人皆道名字好,既有傳承,又有新意。李修蘭抱著兒子,眼中滿是溫柔與驕傲。權靖烽在一旁小聲對弟弟權振國說:“看,小弟弟有正式的大名了,叫振新,振興的振,新舊的新。”
王主任笑著對權世勳(幼子)說:“權振新,好名字!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將來定是國家棟梁!”
百日宴在祥和的氣氛中結束。權振新這個名字,從此正式載入權家族譜,成為這個家族在新時代孕育的第一個“振”字輩男丁,象征著血脈的延續與家族在新社會的紮根。
第四幕定州新篇靖烽的抉擇(定州白家老宅1950年4月中旬)
春暖花開,定州合作站的工作重點轉向了春耕指導和春季流行病預防。權靖烽還是回到了定州上學,在學校表現出色,尤其在自然課和語文課上,展現出超乎年齡的理解力和表達能力。
李守拙在繼續“研究小組”工作的同時,對權靖烽的引導也更加深入。他開始教她一些淺顯的《易經》卦象和中醫基礎理論,不是作為玄學,而是作為古人認識世界變化規律和人體生命活動的“符號係統”和“思維模型”來介紹。
“烽兒,你看這個‘坎’卦,像不像水流?古人用它代表危險、也代表智慧,因為水能陷物,也能潤物,隨形就勢。這就像我們看事情,不能隻看一麵。”李守拙用樹枝在地上畫著卦象,耐心講解。
權靖烽學得津津有味。她發現,這些古老的符號和理論,似乎能幫助她更好地理解和整理自己那些紛亂的“感覺”。比如,當她感知到某人身體某處氣血“澀滯”時,會聯想到“艮”卦(山,止);感受到環境中的“躁動不安”,會聯想到“震”卦(雷,動)。雖然關聯還很粗淺,卻讓她有種“找到語言來描述感覺”的奇妙體驗。
一日,李守拙問她:“烽兒,你長大了,想做什麼?像你念玄哥哥一樣當醫生?還是像你父親一樣做管理建設?或者,像太舅公這樣,研究這些古老的書本和石頭?”
權靖烽很認真地想了想,說:“我想……都學一點。學醫可以幫人治病,學管理可以幫爸爸媽媽做事,學太舅公的本事,可以看懂更多‘地書’,找到有用的東西。但是……”她頓了頓,小臉上露出一絲困惑,“媽媽說過,我的‘特別’要藏好。如果我學了很多,用了‘特別’的感覺幫忙,是不是就不算‘藏好’了?”
李守拙心中震動,輕輕撫摸著孩子的頭:“烽兒,你能想到這一層,太舅公很欣慰。‘藏好’不是不用,而是要知道什麼時候用、怎麼用、對誰用。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在廚師手裡能做美味佳肴,在壞人手裡卻能傷人。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學習各種知識,把自己的‘特別’磨礪得更精準、更可控。等到你足夠強大、足夠智慧,懂得分辨是非、知道如何保護自己和他人的時候,這把‘刀’自然就能在合適的地方,發揮它應有的作用,幫助該幫助的人。到那時,就不是‘藏’,而是‘用其所長’了。”
權靖烽似懂非懂,但“幫助該幫助的人”這句話,深深印入她心底。她用力點頭:“我明白了,太舅公。我要先變成很厲害、很聰明的人!”
李守拙看著眼前這個早慧而善良的孩子,心中既充滿希望,也有一絲隱隱的擔憂。她的路,注定與常人不同,引導她平安、正直地走下去,是家族,尤其是他,不可推卸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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