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無大礙。樂進部攻穰縣,傷亡近半。”他擦拭劍鋒的動作絲毫未停,仿佛在談論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孫策坐在曹操對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桀驁與不耐,手指煩躁地敲擊著案幾:“江東水師破寨,陸戰攻堅非我所長!然為破文聘水寨,樓船焚毀七艘,沉沒十餘!周泰、蔣欽重傷!上岸步卒攻新野、朝陽,損兵亦近兩萬!王康老賊的爪牙,倒真是硬骨頭!”他猛地灌下一口烈酒,酒液順著下頜流淌,眼中燃燒著暴戾的火焰。
劉備坐於下首,麵色沉鬱,眼神深處是揮之不去的痛惜與憂慮。他聲音低沉:“雲長(關羽)、翼德(張飛)輪番強攻博望主隘,麾下荊襄子弟……死傷枕藉。霍峻守樊城糧道,遭晉軍遊騎襲擾,損失亦重……楚軍……折損近三萬。”諸葛亮、龐統侍立其側,眉頭緊鎖,默然不語。
四國公,四份觸目驚心的傷亡數字!短短月餘,四國聯軍在徐晃、文聘以血肉築成的銅牆鐵壁前,竟已付出血淋淋的十萬餘戰兵的代價!這絕非僅僅是數字的損失,更是士氣的重挫與精銳的斷層。
帳內一時陷入死寂,隻有炭火劈啪作響和孫策粗重的呼吸聲。
“王康……來了!”袁紹猛地將傷亡簡冊摔在案上,打破了沉默,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三十二萬!皆是百戰精銳!還有那數百架床弩霹靂!此獠傾國而來,是欲與我等在此博望,決一死戰!”他環視帳中諸人,“此乃國運之戰!勝,則王康授首,三州沃土,我等分而食之!敗……”他冷哼一聲,沒有說下去,但寒意已籠罩每個人心頭。
曹操緩緩將倚天劍歸入鞘中,發出一聲清越的錚鳴。“本初兄所言極是。”他目光如電,掃過孫策、劉備,“王康舉國來援,其鋒正銳。然我四國合力,根基深厚,豈是區區南陽一隅所能困死?當此存亡之秋,唯有傾力以赴,死中求生!”他頓了頓,聲音轉冷,“傳令國內!幽、冀、青、兗、豫、徐、荊、揚各州郡!凡能戰之邊軍、郡國兵、豪族部曲,儘數征發!汰選精壯,火速補充前線!兵力,隻能增,不能減!”
孫策猛地一拍案幾:“好!我江東尚有敢死之士!即刻征調丹陽精兵、會稽健卒!樓船雖損,新艦已在趕造!一月之內,必再聚五萬敢戰之兵!”他眼中凶光畢露,顯是下了破釜沉舟的決心。
劉備深吸一口氣,與諸葛亮交換了一個眼神,沉聲道:“楚雖新創,亦當竭澤而漁!荊南四郡,尚有郡兵可征。亮(諸葛亮)已著手調集糧秣,汰選兵員,補充前線!”
袁紹見眾人表態,精神稍振:“我河北底蘊,豈是王康可比?傳令袁譚、袁熙、袁尚,各郡再征精兵三萬!審配、逢紀留守鄴城督辦糧秣、兵員!一月之內,我要看到營中新增十萬虎賁!”
一道道近乎瘋狂的命令,從這座金頂大帳中發出,飛向四國的廣袤疆土。無數郡縣被動員,無數家庭被拆散,無數青壯被強征入伍。邊軍被抽空,郡國兵被掃蕩,豪強被迫交出私兵部曲……四國如同四頭被逼到絕境的巨獸,正不惜榨乾最後一絲元氣,也要將更多的血肉投入博望山下這座巨大的絞肉機!
短短一月,在後方荀彧、荀攸叔侄嘔心瀝血、近乎嘔血的統籌調度下,在無數民夫倒斃於轉運途中的代價下,四國聯軍硬生生從枯竭的後方,又壓榨、拚湊、補充了近十五萬兵員!雖多為新卒或戰力稍遜的郡國兵,然龐大的數量,依舊讓聯軍營壘再次膨脹!當建安十五年十一月底的寒風卷過博望平原時,連營數百裡的四國聯軍,戰兵之數,已駭人聽聞地達到了七十萬之巨!營盤覆蓋了目力所及的大地,炊煙遮天蔽日,人喊馬嘶之聲晝夜不息,如同盤踞在南陽盆地上的洪荒巨獸。
大帳之內,四大國公再次聚首。案上不再是傷亡簡冊,而是象征最高權力的四柄諸侯佩劍——袁紹的思召劍,曹操的倚天劍,孫策的古錠刀,劉備的雙股劍。
袁紹率先拔出思召劍,劍鋒寒光四射:“歃血之盟,天地共鑒!今日,吾袁本初,再立血誓!必破王康,共誅暴晉!若違此誓,身死國滅!”劍鋒劃過掌心,鮮血滴入酒樽。
曹操麵色沉靜,倚天劍出鞘,寒芒映目:“曹孟德在此立誓,戮力同心,不破博望,誓不還軍!”鮮血融入酒中。
孫策眼中凶光暴漲,古錠刀悍然劈下,割破手掌:“孫伯符以血為誓!必斬王康首級,懸於樓船之桅!”熱血濺入酒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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