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兼程,馬蹄踏碎山間月色。姒月、伊娜與顧青舟幾乎是壓榨著每一分體力與意誌在趕路。姒月緊閉雙眼,在顛簸的車廂內,全力消化著湧入腦海的“星語者”傳承。那並非溫和的知識灌輸,而是如同狂暴的星河倒灌,無數關於星辰本質、能量脈絡、乃至“淨化之源”感應的碎片信息衝撞著她的意識,帶來撕裂般的痛楚,卻也讓她對星空的認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塑、深化。
她“看”到了星辰並非孤冷的石塊,而是宇宙脈動中一個個鮮活的生命節點,吞吐著磅礴的能量,遵循著古老而精密的韻律。“墟淵”也並非單純的毀滅,更像是宇宙肌體上一道不斷滲血的傷口,其吞噬性源於一種本能的“填補”空虛的渴望。而“寂滅靈”,便是這傷口滋生的、以秩序與生機為食的“病菌”。
最關鍵的是,她理解了“淨化之源”的本質——那是宇宙大爆炸之初,最早誕生的那一批古老恒星在寂滅時,將其最純粹的“創生意誌”與未燃儘的秩序本源凝聚而成的星辰遺骸。它們散落在宇宙各處,如同沉睡的火種,其光芒(初生之光)對充滿“寂滅”意味的能量有著天然的淨化與驅散作用。
“我們需要同時做兩件事,”在抵達京城前最後一個驛站的深夜,姒月睜開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轉,雖疲憊,卻異常清明,“第一,以‘星語者’傳承中的‘星核共鳴’之法,重新加固並激活瑤光星本身的防禦,使其從被動的承受者,變為主動的抵抗節點。第二,引動至少一顆‘淨化之源’的‘初生之光’,滌蕩那些圍攻星網的‘寂滅靈’。”
伊娜立刻鋪開星圖:“根據傳承指示和我的計算,距離我們最近、且在當前星象下最容易引動的‘淨化之源’,是位於西方白虎星宿的‘昴宿’之星團!其中蘊含的‘初生之光’屬性清冽銳利,最適合斬斷邪祟!”
顧青舟看著地圖,眉頭緊鎖:“但引動如此遙遠星辰的力量,需要何等龐大的能量和精密的引導?而且,如何確保這股力量精準作用於瑤光星域,而不波及無辜?”
“需要‘橋梁’和‘坐標’。”姒月指尖在空中虛劃,“地脈是連接大地的橋梁,而玄圭……可以作為引動和聚焦‘初生之光’的終極坐標!它本身就是極致的秩序造物,與‘淨化之源’同源,能產生最強的共鳴!”
“動用玄圭?”伊娜一驚,“那會不會……”
“風險很大,”姒月承認,“但這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玄圭的力量會像最甜美的誘餌,吸引‘寂滅靈’的瘋狂,但也唯有它能承受並精準引導‘初生之光’。我們必須賭一把,在‘寂滅靈’被玄圭吸引、瘋狂攻擊的瞬間,以‘初生之光’將其淨化!這是一場針對‘寂滅靈’的圍剿!”
計劃定下,風險與機遇並存。
當他們風塵仆仆趕回京師時,情況已十分危急。欽天監內一片混亂,渾天儀示警的嗡鳴聲刺耳不絕,代表瑤光星的玉珠光芒已黯淡到微乎其微,其周圍象征星網的流光更是支離破碎,被無數蠕動著的、仿佛擁有生命的黑氣死死纏繞、啃噬。夜觀天象,肉眼可見瑤光星及其周邊區域,仿佛蒙上了一層不祥的黑紗,星光艱難地穿透下來,顯得淒迷而無力。
沒有時間休息,更沒有時間向朝廷詳細解釋。姒月直接以欽天監博士的身份,下令緊急封鎖社稷壇周邊區域,所有守衛撤離至外圍,隻留她、伊娜、顧青舟以及少數幾位絕對可靠、知曉部分內情的老臣和護衛在內。
夜色再次深沉,社稷壇上,漢白玉圭座中的玄圭似乎也感受到了危機的迫近,黝黑的玉身內,星河流轉的速度明顯加快,散發出一種內斂而沉重的壓力。
姒月立於社稷壇中央,玄圭之前。伊娜和顧青舟則分別在壇下東西兩側預設的方位,伊娜麵前擺放著經過改裝的、能夠更精確監測和計算星力流動的儀器,顧青舟則手持令旗,負責協調壇下微弱的守護力量,並準備應對任何可能的意外。
“開始吧。”姒月對伊娜和顧青舟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將全部精神集中起來。
她首先做的,是溝通瑤光星。她雙手虛按在玄圭之上,並未直接激發其力量,而是以自身為媒介,將“星語者”傳承中關於“星核共鳴”的古老意念,混合著自身純淨的靈覺,通過玄圭這秩序坐標的放大,化作一道無形無質、卻直達本源的呼喚,投向遙遠星空中的瑤光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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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呼喚並非力量上的支援,而是一種“喚醒”,喚醒星辰自身蘊含的、抵抗“墟蝕”的本能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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