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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讓他過來。”
管事沒動。他站在原地,看著朱樉一步步走到自己麵前。
不到三尺的距離。
他看見這個年輕人拳頭攥得死緊,手背上青筋鼓起來。牙關咬著,腮幫子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管事心裡忽然湧上來一股說不上來的東西。
舒坦。
對,就是舒坦。
他乾這行乾了十來年了,跟著趙同知替各路人物辦事,擋的人多了去了。有罵街的鄉紳,有拍桌子的舉人,有揚言要進京告狀的老百姓。這些人到最後都是一個結果:氣得要死,但拿他沒轍。
這種時刻是他最享受的。看著對麵那張臉上寫滿了“我想打你但我不能打你”的表情,比喝酒還過癮。
更何況剛才,另外那個年輕人說“禦前”二字的時候,他確實被唬了那麼一下。雖然隻有一瞬間,但那一瞬間讓他不痛快。
而且剛才,眼前這個年輕人,居然把自己嚇到了。
現在得找補回來。
“小兄弟,”管事笑了,語氣放慢了,拉出一種長輩教訓後輩的調子,“我知道你們年輕人脾氣急,在格物院裡頭待慣了,以為憑一張公文就能橫著走。但這是鳳陽。鳳陽有鳳陽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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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樉沒說話。他的呼吸又粗又重,鼻孔張著。
管事偏偏不停。
“你知道什麼叫規矩嗎?規矩就是,你無論乾什麼事,都得過衙門這一關。衙門是什麼?衙門是朝廷設在地方的代表。你跟衙門過不去,就是跟朝廷過不去。你對著我喘粗氣?我告訴你,我雖然隻是個九品知事,是‘正’九品!”
他把“正”字咬得特別重。
“品級不高,但那也是朝廷命官。吏部有備案,府衙有文書,俸祿從戶部走。你呢?”
管事退後半步,把朱樉從頭到腳又掃了一遍,表情裡帶著那種見慣了世麵的人特有的鬆弛。
“你是什麼身份?格物院的匠戶?工徒?有功名沒有?有品級沒有?別說打我,你就是衝我大聲說話,那也叫以民犯官。大明律第幾條第幾款,要不要我給你背一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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