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按,宗主邵聲施死的那叫一個慘,少爺若是覺得可行,我就去聯係他們。”
張昊細問一回,心裡大呼前浪厲害,後浪們浪來浪去,都是前人玩過的把戲。
訪行這個怪胎,可以說是時代孕育,與朝廷的官員考核製度緊密相關。
京官考察靠台諫和吏部,地方官考察靠撫按,巡撫太忙,監察訪惡是巡按主抓。
巡按是空降兵,隻能寄耳目於地頭蛇胥吏,胥吏指派城狐社鼠收集信息,頗有線人內味兒。
地痞即訪家,類似後世小記,靠收集輿情謀生,貪官汙吏、劣紳惡棍是重點訪查對象。
訪家手握黑賬小本本,上下通吃,有利潤就有動力,奸徒紛紛入行,訪行橫空出世。
訪查之期,黑幕陰私滿天飛,青天善人火熱出爐,炒作之道,絲毫不遜後世。
訪家無冕稱王,霸業擴張,裘花說訪行搶打行的訴訟生意,就是資本兼並吞噬的結果。
水滿則溢,訪家的春天並不長久,隨著訪行宗師邵聲施被活剮,訪行銷聲,但未絕跡。
“開支找劉驍勇報銷,專買學道官員情報容易暴露,應天官員一網打儘吧,行了,早些休息。”
張昊送出艙外,拉開隔壁艙門,幺娘正拿著一條繡花裙在身上比試。
“出去!”
幺娘甩開裙子,戟指怒斥。
“哦~。”
張昊拉著怪腔退步關門,幺娘衫子裡麵的裹胸解了,規模可觀,不可描述。
翌日一早,裘花小弟顧順出去一趟,快晌午時候回船,將收集的商業情報如實回稟。
十六樓現今僅存五座,除了輕煙、梅妍二樓,其餘三座或無人問津,或生意慘淡。
胡掌櫃沒撒謊,官樓租金是一口價,愛租不租,反正是國企,租不出去也餓不死公公。
為了大明的菜籃子工程,張昊決定租賃集賢樓,當即帶上幺娘、沙千裡和顧順出發。
六年租約簽下,胡掌櫃又從袖中摸出一份契約,笑眯眯推過去,約書寥寥數行,很簡單,再交兩千兩押金。
“胡掌櫃你不地道!”
張昊當即就毛了,押金不用想就明白,等租期一到,對方稍加刁難,這筆錢鐵定不退,特麼誰敢和內府對簿公堂,活膩了吧?
“小秀才,風水寶地,官家樓宇,這麼低的租金,算下來你一天才出多少錢?給你的實惠,咱家絕對說到做到,押金一個子兒也不能少!”
老太監橫眉冷眼,臉色徹底拉了下來,反正租賃契約已簽下,這口肥肉他吃定了!
“良辰,消消氣,此事交給大哥。”
沙千裡知道該自己登場了,生拉硬拽,把耍脾氣的張昊拖去茶座,按進椅子裡勸慰一番,親自去和櫃台後麵的老太監敘話。
櫃台那邊很快就傳來老太監的尖細笑聲,沒口子誇讚沙千裡好眼力、會辦事、有前途!
跑堂小白過來給張昊沏茶,見他一副氣蛤蟆模樣,囁喏著想說什麼,卻又不敢開口。
張昊壓低聲說:“你們都可以留下。”
小白長出一口氣,背朝櫃台那邊,再三說著感謝的話。
“胡掌櫃願意把那些茶博士、廚子留下來,我去看看。”
沙千裡把押金契約拿來,又急急跑去伺候老太監。
老太監容光煥發,一副輕鬆快活的樣子,嘴裡逼逼個不停,帶著沙千裡往後廚去。
幺娘很想跟去看看,走了兩步,才記起有個累贅,坐下來端茶細品,感覺比昨天還好喝呢。
白展堂趕緊給幺娘再滿上,小東家管這位男裝打扮的姑娘叫姐,伺候好了準沒錯兒。
幺娘取過張昊手中合約,撒麼一眼,押金兩千變作一千五,省下五百兩。
“六年租金才三千多,押金就敢要兩千,死太監太黑了!”
張昊沒搭理她,押金貓膩,來之前顧順給他彙報過,就算老太監要五千兩,他也會答應。
集賢樓是國企,老太監有內府身份,這很關鍵,否則這座樓租金再便宜,他也不會租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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