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多兩銀子買來一張贗品古畫。
可見高隆不但愛戲曲,更愛附庸風雅,這首木蘭花,便是為了他與老太監的初見而作。
入夏日長夜短,雞叫頭遍,天色已微微發亮。
張昊要劃船鍛煉體力,順便熟悉水路,幺娘作陪,她看得很開,拿人錢財就得儘本分。
大約辰時,累成狗的張昊躺在艙裡,被幺娘原路送回,值班坊丁接過纜繩說:
“少爺,裘管事帶來一個客人,說是少爺聘的教師,在客廳候著,丁先生作陪。”
臨河後院客廳裡,兩個家夥站在南牆邊觀摩尺幅,再三品讀那首木蘭花詞,撚須讚歎不已。
其中一個手捏折扇,做員外打扮的叫丁堅,已經住進客院有些日子了,看見少爺光脊梁汗津津進屋,攏手見禮。
“二位不必客氣。”
張昊打量一眼那個穿著破舊儒衫的家夥,這位想必就是裘花找來的賀老三,他口乾舌燥,擺擺手,徑直去茶幾邊倒茶喝。
丁堅和賀老三都是裱褙匠,同時也是圈子裡有名的贗品高手,即後世所謂的山寨大濕。
他貪圖集賢樓名家墨寶,裘花請來不少造假高手,最終留下了丁堅,因為這廝願去東鄉做事。
東鄉其實已經有一位叫陳小手的大濕,不過這位擅長的是雕刻,造個令牌、牙牌啥的。
“趙公子,敢問這首詩詞是哪位大家高人所作?”
賀老三接過張昊遞來的茶盅,皺眉相詢。
丁堅也露出問詢之色,他今日方才得見這首佳作,難免好奇。
“我家藏書之豐,鬆江府聞名,可惜都被倭狗燒了,這首詞是我幼時在古籍中看到,沒有具名,估計是唐宋年間一位大家所做,二位是行家裡手,學問不須提,不知能否為我解惑?”
張昊順嘴胡謅,心裡總算舒口氣,我大清這首詩詞提前出世,看來沒有水土不服的問題。
兩個大濕嘰歪半天,一個說是張三,一個說是李四,大概也許可能是王二麻子。
二人各持己見,爭得臉紅脖子粗,進而相互詆毀起對方的拿手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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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什麼!無非是看看誰的風格最合適,然後拿出你們的真本事,精誠合作,給我裱褙一幅以假亂真的書畫來,吵吵能當飯吃?”
兩個大濕連連稱是,很快就達成共識,提出一個假設:頗類李商隱,並給出依據。
“看來是英雄所見略同,我也覺得玉谿生的可能性最大,大概長短句在唐代被視為詩餘小令,因此不為世人所知,你們需要什麼工具材料,列出清單報上來。”
今日酒樓開業,張昊忙滴很,打發了兩個大濕,匆匆去沐浴更衣。
前麵諸院人手都是忙碌不堪,幾個坊丁在馬廄大院卸車,開張大酬賓定製的褂子也送來了,張昊路過,拿一件試穿,感覺挺合身。
褂子類似馬甲,胸口繡著天海樓,後背是海底撈、佛跳牆、九州全席等諸般古怪菜名。
天下第二神廚石步川、金陵名廚宋嫂、十六樓名廚滿姑的繡字尤其顯眼。
張昊到處轉一圈兒,聽到肚子咕咕叫,這才想起自己沒吃早飯,正要去廚房,迎麵撞見黑廝,石步川拿著刺繡汗褂叫道:
“少爺,說說也就罷了,咋還要繡出來啊?我是第二,誰是第一?”
“蠢貨!第二才配得上忠孝仁義,你是第一,你師父咋辦?毛肚鴨腸、雞零狗碎丟進火鍋就成了神物,你稱第二,誰敢稱第一?!晚睡早起把這句話給我默念一百遍,滾!”
庚子年七月初一,黃道六神值日,吉足勝凶,諸邪趨避,所做必成,所求皆得,大吉大利。
來賓街各家商鋪都發現,今日大街上人流比往日要多上幾倍,過節似的,大夥都是心照不宣,接手集賢樓的鬆江府某傻叉今日要開張了。
“吉時已到!”
茶博士老齊瞅瞅旗杆下的太陽影子,憋足勁吼了一嗓子。
白展堂手中火絨瞬間點燃炮仗,劈裡啪啦的爆竹聲隨之炸響。
幺娘笑意盎然,拉開樓簷下牌匾上遮蓋的紅綢,天風海雨的新匾映日生輝。
“哎呀,特麼的誰砸我!”
“娘咧,樓上撒錢啦!”
“誰都別跟老子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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