曬穀場上的議論聲像開了鍋的水，咕嘟咕嘟往上冒。有人指著陳橋搖頭，有人湊在一塊兒低聲嘀咕，話裡話外都帶著寒意。
好好一個讀書郎，竟藏著這麼大的心事。
“都靜一靜！”村長王大樹喊了一聲，人群頓時靜了大半。他黑著臉看向陳橋，手指直直點過去，“阿橋，今天當著全村老少爺們的麵，你把話說清楚！五年前何家遐齡，到底怎麼沒的？你當時在不在場？”
陳橋被他吼得身子一縮，額角的汗流得更凶了，順著下巴往下滴。他攥著衣角，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斷斷續續擠出話來：“那、那年夏天熱……我和宗哥……約好去山坳潭裡泅水……就順路喊了小寶一起……”
“放屁！”話音未落，王有根猛地從地上彈起來，眼睛紅得像要滴血，指著陳橋的手都在抖，“我兒幼時落過水，差點沒命！打那以後見了水都繞著走，連年節沐浴都不肯，他能跟你約著去泅水？！陳橋你到這時候還撒謊！”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人群，頓時又是一陣嘩然。
“王宗怕水？”“沒聽說過啊……”“有根叔能瞎說？自己兒子的毛病，他能不清楚？”
陳春生扶著陳橋的手，猛地鬆了勁。他側頭看著侄兒，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還有一點一點沉下去的失望。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這侄兒水性好得很，打小就愛泡在村頭塘裡，一個猛子能紮出去半裡地。王宗怕水，那約著去泅水的，隻能是陳橋。
但他此時說不出話來，這是弟弟家唯一的血脈，他不能。
“我知道，王宗不會水，怕的要死！”人群裡忽然鑽出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是村東頭的二柱，和陳橋年歲相仿，“但阿橋水性好著呢！前幾年村頭塘裡鳧水，還是他教我的！一個猛子紮下去，半天才出來，厲害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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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也見過！”另一個半大孩子跟著喊，“小時候我還見他在塘裡摸螺螄呢，比誰都溜！”
這時又擠出來個十二三歲的男娃，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怯生生地舉著手：“我、我也知道。四年前我找阿橋哥，想讓他教我鳧水。可他特別生氣，把我推走了，說他再也不下水了，讓我也別去找他。”
村長眉頭一擰，沉聲問那孩子：“你記得清楚？是四年前？”
“記得！”男娃用力點頭，“我生辰是六月初六，第二天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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