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示意阿爆嘗試下地。
阿爆在白雪和阿傑的攙扶下,緩緩將右腳(機械腳)踩在地麵上。沉重的質感傳來,但他能感覺到內部結構穩穩地支撐住了他的身體。
他嘗試邁出一步。
“咚!”腳步落地聲沉穩有力,不像以前那樣輕靈,卻帶著一種踏實的分量。
他鬆開攙扶,獨自站立。
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但那條新腿牢牢地釘在地上。
他嘗試彎曲膝蓋,動作比原來略顯滯澀,但完全在可接受範圍內。他抬起腿,向前踢出,帶起一陣短促的風聲。
力量感,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從腿根直貫腳底。
阿爆低頭,看著這條充滿工業暴力美學的腿,緩緩抬起手,用指節敲了敲冰冷的外殼,發出沉悶的“鐺鐺”聲。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緊張注視著他的眾人,最後落在博士和張所長疲憊卻欣慰的臉上。他眼中的死灰一點點褪去,一種更深沉、更內斂的東西在深處凝聚,如同經過淬火的鋼鐵。
他沒有說話,隻是對著虛空,猛地一記淩厲的低掃腿!
“呼——!”
破空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尖銳、沉重!
動作帶起的風吹動了旁邊白雪的發梢。
阿爆收腿,再次穩穩站住。
他感受著那條腿傳來無窮無儘的潛力,緊緊握住了拳頭,指骨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不再是那個隻有速度和靈巧的阿爆。
斷腿之辱,碎鐵之恨,他要讓“錘頭鯊”用血來償。
新腿很重。
這是阿爆最直觀的感受。
每一次抬腿,都像在泥沼中跋涉,需要調動更多的腰腹和核心力量。
原來的機械腿如同身體的延伸,輕盈而敏銳;現在這條,則像綁在身上的鍛鐵,沉甸甸地提醒著他它的存在。
最初的幾步走得有些踉蹌,像剛學會走路的小孩,需要白雪和阿傑在旁緊張地虛扶著。
金屬腳掌落在地麵上,發出“咚、咚”的悶響,不像以前那樣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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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怎麼樣?”
博士緊張地推了推眼鏡,觀察著阿爆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
阿爆沒回答,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與新肢體的磨合中。他繼續嘗試原地踏步,感受重量分布和關節的響應。滯澀感確實存在,尤其是在膝關節彎曲到特定角度時,能感覺到內部強化結構帶來的微小阻力,不如原來那般絲滑。
他停下腳步,閉上眼睛,仔細體會著殘肢接口處傳來的壓力感和內部驅動單元低沉的嗡鳴。
沉重,但異常穩固。仿佛腳下生根。
他猛地睜開眼,不再滿足於簡單的行走。他深吸一口氣,左腿(完好的那條)猛地發力,身體側傾,右腿(機械腿)如同一根沉重的鐵柱,帶著一股惡風,橫掃向旁邊一個廢棄的空陶缸!
“不要!”白雪驚呼出聲。
“砰——!!!”
一聲巨響,根本不是陶瓷碎裂的清脆聲,而是如同重錘砸在實心木樁上的沉悶爆響!
厚重的陶缸沒有碎裂,而是被這狂暴的力量直接從中部轟得對穿!碎片不是四散飛濺,而是被巨大的動能擠壓、崩裂,大部分向內塌陷,小部分呈放射狀激射而出,深深嵌入後麵的土牆!
一股煙塵彌漫開來。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阿爆自己。
他收回腿,看著那個被開了個大洞,邊緣呈現不規則撕裂狀的陶缸殘骸,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深灰色的機械腿,腳部外殼上隻留下幾道淺淺的白色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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