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小雪
這一夜於我而言，漫長的像一個夢境。
在我騎著陀羅驄走出新月城的時候，心裡還在犯嘀咕。
我也不知道昨晚自己究竟是怎麼了，更不知道焦鴻銘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邊疆之地。
許是承賢的死又把我拉回了過往的記憶裡，讓我不由自主的起了魔心，升了業障。
見了焦鴻銘失態不說，還趁人之危的動了手。
趁著人家昏迷，給人一通老拳這事兒，實在是下作的很。
我騎在馬背上晃晃悠悠出了城，不由狠狠嘲弄了一番自己的小人行徑。
然而在心裡，我卻隻想把這些朝堂上的人，社稷上的事，通通都拋在腦後，再也不問，不管。
......
從靈山到回疆的來時路，坎坎坷坷，走走停停。
而從回疆到靈山的路，卻歸心似箭，一往無前。
這一路上，我心裡記掛著嬌妻，是以隻顧著揚鞭催馬，急急趕路。
陀羅驄起先還跑的老大不情願，可見我揮鞭的力道越來越大後，它便頗識時務的乖覺了。
等我們一人一馬奔到靈山山角時，月份已經走到了十一月。
照常理說，西南一地是極少下雪的，可我回來這一日，靈山上偏偏就落了一場雪。
仵星星抱臂站在竹梢上，一雙眼睛緊緊閉著，仿佛是在聽雪，又仿佛是特意登了高，候著我回來。
陀羅驄見了舊主，當即撒開了蹄子向仵星星跑去，我這廂被它突然的迅猛顛了腚，不由狠狠拍了它的馬腦袋一掌。
“我就知道你這一路沒好好跑！看見女人你倒曉得跑了！小畜生！”
仵星星聽見陀羅驄的嘶鳴就睜了眼，隨即兩臂一展從竹梢上飛了下來。
她今日難得穿了紅衣，外頭還罩了一件白狐狸風毛兒的紅呢鬥篷，此刻人又從綠竹白雪中飛身而下。
很成個景。
我老遠瞧著她，發覺自己好似從未見過她這樣打扮，不覺十分新鮮。
瞎丫頭耳朵尖兒通紅，一張臉凍的白生生的，落地後又緊走兩步拉住了陀羅驄的韁繩，將自己的臉貼到了馬鼻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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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她和這小畜生親近，不由一笑。
“你家主君回來，你不先拜我一拜，反而摟著它？”
仵星星閉著眼，用自己紅彤彤的小鼻子摩挲著陀羅驄。
“你回來自有你的夫人相迎，如此，她迎她的夫君，我迎我的愛馬，又有什麼不妥呢？”
她說的隨意，似是脫口而出。
我俯下身看著她睫毛上的一點雪星兒，不覺叫這丫頭懟了個啞口無言。
“是大了，口齒越發好了，以後嫁了人，卻叫你那夫君怎麼調理你呢？”
仵星星抬起眉眼，仰麵看向坐在馬上的我。
“我何時說自己要嫁人了？難道我如今身邊冒然出現個什麼男人，我便得死皮賴臉的纏著人家自薦枕席，求著人家要了我麼？我就這般下賤？”
我翻身下了馬，一手牽著陀羅驄，一手摸了一把這小炮仗的腦袋。
“怎麼了這是？我說什麼了你就這麼大火氣？”
仵星星冷著臉不理我，一把打開我的手，拉著陀羅驄就走了。
我站在她身後聽了個雲裡霧裡，實在想不明白這麼個久別重逢的好日子，她為何要同我生這一場氣？
“一個兩個的......怎麼儘說胡話呢......”
我歎了口氣，也不去追她，隻踩著腳下的細雪，慢慢兒往山上走。
行至山腰時，我見庭院外的竹子都失了翠色，竹梢枝頭隻留下一股蒼實的陰青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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