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火了
我又病了。
我不知仵星星是何時來的，隻知道她看見我在睡夢中咬了自己一嘴血後，便把手塞進了我口中。
她似乎寧可讓我咬她的手，也不願讓我再咬自己。
夏至嚇壞了，她同我相處的日子不夠長，並不知曉我從前的樣子。
然而她不知道，仵星星卻是知道的。
仵星星晨起聽見庭院有異，便兀自破開了房門，第一時間拉扯住了我。
早幾年，她見過我這副神魂顛倒的模樣，比之此刻手足無措的夏至，她更知道該怎麼妥帖安置我。
她將我按住在榻上，又從懷裡取了平日刺蜂的銀針，插入我耳下，這才讓我鬆了咬著她手的口。
夏至跪坐在榻邊，眼見仵星星麵無表情從我嘴裡抽出了鮮血淋漓的手。
她即便看的害怕，卻還是小心翼翼的掏出帕子，捂在仵星星的傷口上，還鼓起腮幫子，對著那一排排牙印吹了吹。
她兩隻眼睛濕潤的，哽咽道。
“星星姐姐你疼不疼？”
仵星星搖頭，用僅剩的一隻好手，從懷裡摸出了一隻丹瓶，對夏至吩咐道。
“自鳴鐘響一次，便喂他一顆丹，喂過一日一夜後，他就好了”
夏至不解:“夫君是生病了嗎？為什麼要吃藥？”
仵星星將手上的帕子係了個扣，狠狠勒住傷口，止住了血，須臾後，她歎了口氣。
“他是心病”
夏至伸手摸了摸我泛著血腥的嘴唇，又問。
“什麼是心病？”
“以前一個野郎中說，主君小時候受過驚嚇，邪氣入體，但究竟是什麼驚嚇，什麼邪氣，他卻未曾明說，我也就不得而知......”
“......驚嚇？邪氣？”
夏至眨巴著眼睛，送走了仵星星後，她又抱著自己漸漸大了的肚子爬上榻，坐到了我胸口上。
我迷迷糊糊似醒非醒，隻覺腔子上壓了個重物，伸手扒拉她幾下，卻被夏至打開。
我難受的一蹙眉，掙紮道。
“夏夏......不鬨了......你下來誰......我喘不上氣......”
迷惘之間，我聽見夏至回話的聲音悠遠空靈，仿佛從山外而來。
“夫君......你受了驚嚇，我來為夫君收驚，驅邪”
不知過了多久，我隻覺自己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直到自鳴鐘響起，我嘴裡被強行塞進一顆丹藥後，才勉強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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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想這一睜眼，卻險些又被嚇暈過去。
夏至手裡拿著一根燒紅了的柴火棍，正天靈靈地靈靈在我麵門上揮舞，嘴裡還念念有詞道。
“靈寶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臟玄冥~青龍白虎~對仗紛紜~朱雀玄武~侍衛我真~”
我虛眯著眼睛，隻見屋裡已被柴火棍兒冒出的煙氣湧滿了。
夏至則坐在我身上，一邊舞著柴棍棒，一邊撥浪鼓似得搖頭晃腦。
她整個人披頭散發還大著個肚子，還中邪似得亂抖。
我見狀著實是嚇著了，也不知從哪裡來了一把力氣，抓住她的手就坐了起來。
“你乾什麼？”
話出口時，我兩片嘴唇疼的打抖，心裡大抵知道自己是在夢中犯了病。
是以也沒說的，隻先伸手扶住夏至，不叫她沒完沒了的抖動。
夏至被我架住，兩隻眼睛睜的大大的。
“我給夫君驅邪呀！”她一臉正色說著，又猛然被屋裡的濃煙嗆住了嗓子，忙忙咳嗽起來。
一邊咳還一邊說。
“咳咳！我！咳咳！我小時候笨笨的！咳！姐姐們就是這樣替我驅邪的！夫君你看！我額頭上這個疤就是那時候燙的！”
我氣笑了，強撐著力氣，一把抱起人向著屋外走去。
夏至如今懷著身孕，這滿是煙氣的屋子待不得。
片刻後，我將人栽在回廊的坐台上，又奪了她手裡的燒火棍，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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