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終，她隻是閉了閉眼，不動聲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輕聲開口：“柳池，我想和爸媽單獨待一會兒，可以嗎？”
柳池看著驀然空下的掌心，失神片刻，才點了點頭朝一旁走去。
何清雲獨自在墓碑前沉默了許久，最後才顫抖著聲音開了口。
“爸，媽……我不想再過這樣的生活了，我想重新拾起自己的夢想。我知道，如果你們還活著，一定會支持我的……對不對？”
她竭力克製著聲音裡的哭腔，心裡的痛楚卻越發翻湧。
“對不起，媽……我終究還是沒辦法和他一起走下去了。我已經決定要離開他……”
話沒說完，旁邊就響起一道沉著的男聲。
“清雲，你剛才……在說什麼？你要離開什麼？”
她一驚，急忙抹掉眼角的淚水回頭看去。
柳池站在不遠處，麵上的表情帶著幾分猶疑，正直直凝視著她。
她克製住內心的慌張，垂下眼眸。
“沒什麼……就是想到他們離開了這麼久，還是很難過。”
男人看了她半晌，心中的慌亂並沒有因為得到回答而安定下來。
下山的路上，柳池始終緊緊握著她的手，仿佛生怕她走丟。
走到一半，他似乎為了確認一般，低聲開口：“清雲，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吧？”
何清雲心頭沒由來的一緊，沉默著點了點頭。
卻在心裡數著離開的日子。
……
下午男人有事，匆匆出了門
何清雲這才想起，忘了告訴他自己晚上有個聚餐。
考古組的同事們得知她要離開，自發舉辦了一場送別宴。
索性結束就會回家，她便也沒留下任何消息。
等到何清雲踏著夜色回了家，卻發現客廳的煤油燈仍然亮著。
柳池坐在餐桌邊，桌上還擺著幾份沒動過的小菜。
他神色不佳，沉聲質問道：“你去了哪裡？”
剛剛經曆告別，何清雲的心情也有幾分沉重。
她簡短地回道：“有同事要離開，我們最後聚一聚。”
男人卻有些不依不饒：“你是有家室的人，不該這麼晚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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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同事裡也有單身的男同誌，你難道不在乎自己的名聲？”
接連的責怪讓何清雲心頭像是堵了一團火一樣。
從前自己也是孤零零一個人上下班，也是正常和那些同事相處。
那時怎麼不見柳池這麼上心？
她的語氣不免變得有些冷硬：“你和寧婧也跟文工團的人聚過幾次餐吧。”
“寧婧也是單身女性，你難道也覺得她做得不對嗎？”
聽到她的話，柳池怔了一瞬，還是皺著眉頭說：“……這不一樣。”
何清雲心頭的火卻是瞬間被一股冷意澆滅，隻剩下幾分沉寂的灰燼。
是啊，在他心裡，她和寧婧永遠不可能一樣。
何清雲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平靜地看向柳池：“確實不一樣。”
說罷，不再給男人回應的機會，何清雲快步進了臥室。
關門聲響起，隻留下柳池一個人，怔然地站在客廳中。
離開在即，何清雲陸續開始收拾起自己的行裝。
結婚五年，她和柳池就像是兩個住在一起的室友，雙方也都沒什麼裝點房間的心思。
到了要離開時，她才恍然發覺。
這間屬於二人的小家之中，根本沒有多少屬於她的物品。
她的行李甚至隻用一隻小皮箱就能完全裝下。
柳池完全沒有意識到她的行為代表了什麼，隻是用尋常的語氣發問。
“怎麼突然開始收拾東西了？”
何清雲將一件常穿的毛衣放入箱子，隨口敷衍。
“快換季了，把壓箱底的衣服拿出來曬一曬。”
柳池應了一聲，便真的沒再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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