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下午四五點，寧齊離開藍灣裡後，又去了公司一趟。
這個月宋雅蘭在外出差，瑣事都得由他來處理，很是麻煩，回藍灣裡的頻率也低，所以連阿姨一同放了兩周假。所幸趙譽做事細致，已經完成大半，今日才有機會一齊休息。
晚上七點來鐘，寧齊回到家時，出乎意料地在客廳看見了寧玨的身影。
寧玨懷裡抱著羊絨抱枕，眼睛一眨不眨，正在看電視中的紀錄片。聞聲，他抬起眼睛，嘴唇囁嚅兩下，沒有同往常一樣笑著叫“爸爸”。
“放假了？”寧齊換了鞋子。
“嗯，”寧玨仍是勒著抱枕，“若若和安安過生日，姑姑叫我回來的。”
“哦對，是，那倆孩子是該過生日了，可以去一趟，”寧齊思索著，忽然想到什麼，隨口問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沒多久。”
寧齊點點頭。寧玨又問：“媽媽呢？”
“她在北京出差，得明天下午才能回來。”說罷，走到島台處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隻是茉莉花茶，濃茶的話晚上容易睡不好。寧齊端著茶杯，正想去二樓書房時，突然聽見寧玨說：“我都看見了。”
寧齊笑著：“什麼？”
“今天下午，”寧玨聲音輕輕的，“你和趙譽，我都看見了。”
由於慣性，那張笑容仍裱在臉上，過了會兒才慢慢褪色，沒什麼表情地盯著寧玨。
“你這是出軌！”寧玨再也控製不住聲音，“你在騙媽媽！”
“閉嘴！”
寧齊又驚又惱，衝過去一把捂住了寧玨的嘴，即便是在家裡也無法安心，左右掃看了一圈，確認無人後，才稍稍冷靜下來，最後才看向自己兒子。寧玨被他捂著嘴，眼睛已經紅了，好像有恨意，以至於都逼出了點眼淚。
寧齊慢慢鬆開了手，壓低聲音：“我們小點聲，別吵到鄰居。”雖說藍灣裡是別墅區，但難免有人路過。
寧玨的下半張臉明顯壓出了指痕，他抖著聲音：“為什麼？”
寧齊反問：“不是說剛剛回來的嗎？”他沉下臉，“什麼時候學會撒謊了？”
“你先撒謊的，”寧玨說，“是你先騙了”
“騙騙騙，你知道什麼！”寧齊粗暴打斷他的話，吐了口氣，“今天下午，是我喝多了酒，才沒控製住自己。這是意外，不然我瘋了，我在家裡亂來？你這孩子，怎麼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
又說：“這件事情，不準告訴你媽媽。”
寧玨喃喃著：“但是你不能、你不能”也說不出所以然。
餘光裡，寧齊看見寧玨的手指用力抓著抱枕，好像將其當成了唯一的靠山，後背自始至終都緊繃，小幅度發顫。寧齊後知後覺想起，自己兒子畢竟隻有二十出頭，太年輕，控製不住情緒，才會見了一點小事，便如同世界崩塌了，這樣脆弱。
於是，他軟下態度來，輕輕拍了拍寧玨的手。寧玨的手細微顫了下，像是要躲，這讓寧齊不大高興，但仍是語氣溫情：“小玨，這段時間，你也知道你媽媽生病了，都是我在操持業務，難免壓力大，才會乾了錯事人不能保證一輩子不犯錯，對不對？”
“而且你看，多虧我一直陪著、寬慰她、照顧你媽媽，上個月，醫生說你媽媽的心理狀況都已經好了大半，可以少服藥，”寧齊搭著寧玨的肩膀，“如果你現在告訴她，萬一她動氣，又得犯焦慮症，工作又得延緩。那到時候公司怎麼辦？底下的員工怎麼辦？再近一點，阿姨的工資誰來發？你想讓阿姨連過年回家的車票都買不了嗎？”
寧玨終於有了反應，嘴唇動了動。
寧齊拍拍他的肩膀：“好了，這事都過去了，別再想了。鬨出去對你也不好，對不對？總不能說大別墅住夠了，這樣的好日子也膩了，想回原先的老房子了？這樣的話，爸爸又得天天出門打工，也沒空陪你了。”
寧齊又想到什麼：“對了，你的手機是不是從來到這兒就沒換過了？正好最近除了新款，咱們正好換了。手機這東西，還是得更新換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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